当时侯伍杰没有表态。
邵建伟临走时,丢了个薄薄的信封在沙发上。侯军送走邵建伟,打开信封一看,是一张写着侯伍杰名字的美元存款单。他咧着嘴说:“呵,这小子挺舍得下本钱啊,整整10万美元,换成人民币小百十万呢!”
听说这么大一笔钱,侯伍杰也吃了一惊。这些年来他虽然贪了不少钱,但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一笔“买卖”,想拿又觉得有点烫手,不拿又有些舍不得。他犹豫了半天还是对儿子说:“告诉他,这事光我说了还不行,再让他在业务主管部门打点打点。”侯军说:“爸,你就放心吧,人家早就安排好了,他准备在这件事上花500万呢,志在必得。你只是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听说邵建伟要花这么多钱买官,自己不过拿了五分之一。再加上侯伍杰做这种“生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比如原杏花村区委书记王国武(后被判刑),为了升官,曾多次不惜血本“孝敬”侯伍杰,慢慢成了他的知己。后来,侯伍杰把王国武提拔为太原市委秘书长,这下两人的关系更铁了,在一起不知做过多少肮脏事,但很多年过去了,照样平安无事,所以侯伍杰慢慢安下心来。
然而,邵建伟的事情却并没有侯伍杰想的那样容易。就在他拿了人家的好处准备为邵建伟办事时,2001年4月,全国社会治安工作会议在北京召开,会议要求在全国范围内开展一场“严打”整治斗争,重点打击黑恶势力。6月初,在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直接干预下,大同市公安局长李连琪被调到太原市,任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兼太原市公安局局长。
这下侯伍杰没了辙。邵建伟也急了,眼看着自己大笔的钱就要打了水漂,就又带上在香港花5.832万港币买的一块“百达翡丽”牌名表和2万元人民币,再次找到侯伍杰。侯伍杰把内情告诉邵建伟,表示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干预了此事,自己也无能为力。但收了人家的好处不能不办事,于是他转而问邵建伟:“如果让你换个地方当局长怎么样?”邵建伟虽然不太乐意,但他一时走投无路没有别的办法,只好表态说:“一切听侯书记的安排,只要是正职,到哪里都行,以后有机会回太原,少不了还要请你帮忙。”于是在侯伍杰的“操作”下,很快,邵建伟被调往临汾市任公安局长。
就在这时,反映侯伍杰的举报信像雪片一样飞往了北京和山西省委等有关部门,有人直接点到了邵建伟花上百万元向他买官的事,侯伍杰一时内心惶惶寝食不安。正好那天侯军回家,见父亲精神和情绪都不太好,仔细一问,原来是因为这些事。侯军咧着嘴说:“爸,别看你当着那么大的官,但你的心胸还没有我开阔。中国自古是‘刑不上大夫’,再说,拿好处的又不是你一个,只要邵建伟不说,谁都无凭无据,而如果邵建伟说了,他自己也得完蛋。所以那些举报信大都是捕风捉影,并没有多少真凭实据,有什么可担心的?要不然,你搞清楚是哪些人捣的鬼,这些年来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在黑道上怎么说也处了不少朋友,我找人把写举报信的人给‘做了’,看以后谁还敢写!”侯伍杰当即骂道:“你懂个屁!整天就知道吃喝嫖赌打打杀杀不务正业,我的事你少管!”谁知侯军即使是在父亲面前,也是一副“黑社会”的嘴脸,说:“爸,话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有其父必有其子!”侯伍杰知道儿子暗指的是自己在北京嫖娼的事,气得他指着鼻子把侯军骂了出去。
不过事后他又想:儿子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那些事天知地知,别人都不怕,我怕个鸟!想到这里,他又安心了不少。
谁知2001年9月,侯伍杰忽然被免去了太原市委书记的职务。这一下,社会上不少人都觉得这是他们举报侯伍杰的问题见效了,姓侯的快要完了。岂料不久,侯伍杰又像“齐天大圣”孙悟空一样,摇身一变当上了更大的官——省委副书记。几个月后,他又成了常务副书记,后来还兼任了省委党校校长,成了山西省排名仅次于省委书记和省长的“第三把手”。这件事把很多人看得眼花缭乱目瞪口呆,不知道侯伍杰玩的是哪一手,哪来的这么大本事。
这些年来,侯伍杰一直带“病”升官,不光他自己心里有数,他的妻子何玉茹也非常清楚。前些年他在北京嫖娼被抓的事闹出来后,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因素,何玉茹还是忍了,只是觉得跟丈夫没什么感情,两人在一起只是因为是这个小家庭的利益共同体而已。何玉茹觉得,现在,丈夫虽然历经艰险,总算没出事,还官至山西省第三把手,可她就是放不下心来,因为丈夫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最清楚。一天晚饭后,何玉茹对侯伍杰说:“以前的事情就不说了,现在不管怎么说你也成了大半个‘封疆大吏’,该老实点了,咱不缺那些钱,我只想跟你过几天安安稳稳的日子。”
实际上这些年来侯伍杰在北京那次被人抓住了,不光差点坏了自己升官的大事,还成了妻子手里的把柄,这让他多少有些后悔。但他嘴上却并不服软,对妻子说:“你懂个屁,我看你在社会上混了几十年,眼光连儿子都不如,我收了人家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