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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2 / 7)
对了路,他拉着我的手,说‘国家太弱,个人太强,就容易吃亏’。唉!滕井是个不错的商人,就是他那鸡巴国,整天到处里杀人放火的,他也跟着耀武扬威,给弄得不像商人了。兄弟,咱见好就收吧!”

    东俊点头,随之问:“小六子,你也真沉得住气!这么大的计策,也不先告诉我一声,没把我急死!就冲这,你也得请饭。”

    寿亭点上烟,认真地看着东俊:“东俊哥,你知道我这一辈子最佩服谁吗?”

    东俊说:“谁?苗哥?”

    寿亭说:“不是,家驹他爹。”

    东俊十分意外:“噢?说说。”

    寿亭说:“卢老爷子的眼力、才分和见识,不在林伯清之下,甚至还高。当初人家是东家,人家是大股东,却让咱倒着四六分成,一般人能答应吗?我在青岛干了有一个月,老爷子去了青岛一趟,当着我的面,硬是把家驹轰了出去,随后从腰里掏出一张纸来,上面写着一行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教我。我是不认字,但那一行字,我认识,就这一行字,让我一辈子受用不尽!”

    东俊两眼直盯着寿亭:“快说,一行什么字?”

    寿亭叹口气:“很简单,‘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几事不密则成害。’这么大的事我能说吗?我说了,你俩不一定谁,一高兴再走了嘴。家驹、涛飞还有文东全在唐山,还有全东北最大的八个走私贩子,唐山离日本人的地盘那么近,甚至唐山就是日本人控制着,滕井派人杀了他仨怎么办?那都是我的五虎上将,都是我的兄弟呀!”

    东俊长出一口气:“唉!这学问分什么人学,什么人用,根本不在多少!”说罢神色怅然。

    东初说:“卢老爷子真是高人!”

    寿亭很激动:“他要是一般的高,我根本不和他干,早跟着你家老爷子干了。东俊哥,咱兄弟们也都老了,这话我也能告诉你了。后来,你家老爷子答应了我要的份子,专门打发你现在的账房赵先生去了周村。赵先生现在就在楼下,你叫上来问问。但是这时候我已经和卢家谈成了,正在忙着给柱子办婚事,就让采芹他爹——当然也是我爹了——给你老爷子回了封信。这时候,我就知道你老爷子高人一头了。他一见回信,当着我爹派去的那伙计,抬手打了自家一个嘴巴。东俊哥,咱们是同行,也是亲戚,我也把你兄弟俩当成亲兄弟看,就是因为欠着你爹这个人情。一个要饭的,能被这些前辈高人这样抬举,这是多大的面子呀!我能忘吗?”寿亭说完潸然泪下。

    东俊把脸侧了过去,泪掉到地上。东初低着头。寿亭擦了一下泪:“这些前辈,敢把这么大的事业,甚至是所有的家当交给我,我能不玩命干吗?家驹他爹就见了我一面,人家一眼就看出我的毛病来,所以专门来青岛,教我认下了那行字。你家老爷子和卢老爷子,是生在了乡下,要是在上海,能比林伯清林老爷子差吗?”

    室内默然,只是秋风吹来,办公室的门轻叩一下。外面,秋雨如诉。

    寿亭说罢,抬起脸来看着天棚:“一个人再有本事,要是不被明白人看上,唉……”

    林公馆,林老爷子很高兴地在书房里写毛笔字。老伴在旁边侍候着。林老爷子写的是幅“四尺三开”。写完之后拉开距离欣赏,然后转向老伴:“寿亭在和滕井进行最后谈判的前一天,给我来了电报,写的是‘小侄将用前辈之巡河炮狙击滕井’。在济南,我和他还有苗先生,在大明湖里面的铁公祠下棋,我用巡河炮杀得他不能抵挡。实际上,他谈判之前早已成竹在胸,所以来电让我放心。这些天我一直在想怎样写个字给他。我太喜欢这个人了。今天夜里我想起来了。你看——”他指着自己写的对子,“‘一炮巡河,三言御倭’,还可以吧,淑敏?”

    老伴赶紧笑着赞颂:“好,我看着你写的什么都好!”

    林老爷不满意:“不是,我是说,我对得还工整吗?”

    老伴立刻明白刚才赞颂得不到位,马上加强力度纵深颂扬:“可是行!一对三,这是数字对数字;炮,是兵器,言,也是兵器,而且是更厉害的兵器。诸葛亮舌战群儒、骂死王朗,都是用的言,这比炮还厉害。好,对得好!你这正合李笠翁那‘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来鸿对去雁,宿鸟对鸣虫’。对得严实。伯清,我盼着你天天这么高兴!”

    林老爷朗朗大笑起来。

    这时,林祥荣来到门口,见父母拉着手,即所谓“白头情话”,忙欲退出,林老爷回头笑了,从书房里出来。

    父子坐下之后,小丫头端上茶来。林祥荣说:“爸爸,我有事情来问你,看看是不是给六哥说。”

    林老爷说:“什么事?”

    林祥荣说:“赵东初来了封快信,说那个模范染厂又和银行合伙干起来。还说这个姓訾的要到上海来招高人。我马上派人出

    去打听印染行,原来昌盛的那个马子雄让模范染厂请去了。”

    林老爷多少有些惊讶:“这太不利了。马子雄是精通印染各个环节的顶级高手,他如果去了济南,那个汉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