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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6 / 8)
字,那是滕井的最后通牒。唉,你们这一代的企业家没赶上好时候呀!话又说回来,中国有过好时候吗?”说着自己也笑了。林老爷想了想,又说:“我们家现在还被人们称之为买办,其实,买办的时代早已过去了。如果不过去,我们会涉足实业吗?”

    林祥荣有些高兴,父亲说完之后,他说:“爸爸,是不是六哥有办法了?”

    林老爷说:“能有什么办法?这不过是临死之前的一种态度罢了。”林老爷十分温和地看着儿子,“祥荣,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如果我把陈寿亭请来,给他林氏三成的股份,你能同意吗?”

    林祥荣说:“如果有用当然可以,但是……”

    林老爷抬手打断他:“明天等电报,如果五点接不到陈寿亭的电报,我去济南。你派人到电报局等着。我要与滕井拼死一搏,不能眼看着多年的市场就这样垮掉,中国商人还不至于这么熊!”

    林祥荣站起来:“好,我听爸爸的。”

    林老爷也站起来:“你记一下。”林祥荣忙拿笔和本子。林老爷看着黑黑的窗户:“卖厂不卖人,高鸟入高林,青山依旧在,总有第二春!你现在亲自去电报局,加急发出!”

    这时,闪电裂空,随之是一声响雷。林老爷的表情越发悲壮。

    早上九点,东俊兄弟俩焦急地坐在寿亭的办公室里。老吴安慰他:“十点之前准能来,滕井说的是十点。大掌柜的,喝茶。”

    东俊看看墙上的表:“老吴,你再打个电话。家驹也是,办完了天津的事情你可回来呀!多一个人多一份心眼儿。可急死我了。”

    老吴说:“刚打了,没人接,他也是急呀!”

    这时,飞虎拿着电报进来了,老吴接过来打开,然后递给东俊:“上海林家打来的。唉!”

    东俊东初看完电报之后,拉过老吴来:“老吴,你看这么着行吧,这封电报先别给寿亭看,别泄了他的气。等他和滕井谈完了,咱再给他。”

    老吴犹豫,东俊说:“老吴,出了事我担着,你甭管了。”说着把电报装到口袋里。

    这时,滕井进来了,一见东初东俊主动说:“二位赵先生也在这里。哈哈!”

    东初挺身而起,怒目而视:“哼,你别得意得太早了,你的兵还没打到济南呢!”说着愤然而出。

    林公馆,林老爷坐在那里看着墙上的表,九点五十分,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伴过来心疼地说:“你从夜里四点就在这里坐着……”

    林老爷起身,拉住老伴的手:“淑敏呀,再有十分钟,陈寿亭就和滕井谈了。这么多年,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担心过。你坐下吧,陪着我说说话。”说着拉着老伴去了那边的红木长椅上坐下。老伴掏出手绢来擦泪。

    林老爷拍拍老伴的手:“淑敏,回头你把我的西服找出来,让人熨一下。自从祥荣接手厂子以后,我就没再穿过西装。现在,又该穿上了。”

    老伴点点头,流着泪倚在林老爷的肩上。

    滕井一个人在寿亭的办公室里坐着,飞虎守在那里,好像是怕滕井偷东西。

    东初东俊在楼下老吴的屋里,走来走去。这时,东初从窗子里看见寿亭慢慢地走来,表情忧郁。他们跑到门口,想说什么,寿亭抬手,让他们回去。

    寿亭上楼推开门,滕井站起来,寿亭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在小圆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老滕井,你电报上说得都很明白了,我都知道了,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声音很低。

    滕井说:“我看陈先生不高兴呢!”

    寿亭笑笑:“你大兵压境,我能高兴?”

    滕井说:“陈先生何必这样说呢?我们联合起来不就可以了吗?”

    寿亭叹了口气:“我要是不和你联合呢?”

    滕井笑笑:“陈先生这么精明的人,能干那样的傻事吗?我不相信陈先生会那样做。”

    寿亭说:“这聪明人有时候也犯傻,我一想跟着日本人干,心里就觉得别扭。我还想再和你练上一阵子,实在练不过你了,我再跟着你干。”

    滕井笑起来:“陈先生真会开玩笑,再练下去我会伤害到陈先生的所有财产,真要到了那个时候,大家的面子都不好看。何必嘛!陈先生做生意,本来就是想发财,咱们合在一起发财有什么不好?不要这样固执,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寿亭冷冷一笑:“咱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从我在青岛干染厂开始,咱们就认识。那时候我二十多岁,你就帮着我买机器,还卖给我便宜机器。那时候咱俩都年青,那时候你多好,还请我喝日本的清酒,你喝醉了,还给我唱日本歌。我也请你到我家吃饺子。咱俩还一块去钓鱼。那时候你多好,那么有礼貌,见了谁都鞠躬。唉,你现在却来催我。想起来,滕井哥,你做得不对呀!”说罢,寿亭低下了头。

    滕井也有些感伤:“陈先生,寿亭,我从来没这样称呼过你。人的一生非常短暂,咱们在一起,算起来也快二十年了。商业的交往中,我胜也好,负也好,咱俩从没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