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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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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5 / 8)
咱还想冲着他去呢!他这厂明年才能弄好,到时候再拾掇他也不晚。老三,报上说招工人的事儿没有?”

    东初在报纸上找了一遍:“没有,只是说请了上海长城染厂的李万岐当经理。他现在招工还早了点。”

    寿亭摇摇头:“老吴,这几天盯着这事。老三,他肯定是上印花机,这东西一时半会儿学不会,他得弄些人跟着学。我估摸着用不了几天,招工的广告就能打出来。”

    东初说:“是这样,六哥,他准备上四条大印花机。”

    寿亭冷笑一声:“这訾家虽说是图财害命地弄了点钱,可这干工业,那是小钱玩不转呀!他要是真弄上这四台机器,我看不用咱办他,他自己就得死。”

    东初说:“六哥,别忘了,他身后有滕井呀!”

    寿亭哈哈大笑:“滕井赔得起,訾家赔不起。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家驹在办公室里忙着,安德鲁拿着单子进来了。家驹起身让座,然后拿过安德鲁的单子看着,随看随摇头:“这个价格,陈先生是不接受的。”

    安德鲁笑笑:“为什么?这已经很低了。”

    家驹把单子递给安德鲁:“陈先生是印染界的奇才,他用的全是中间色。这种方式我在上学的时候也学过,但是操作过程相当复杂。正是因为复杂,所以用的厂家就少,中间色的价格也就低。你不要因为陈先生没从咱们这里订购过中间色,就以为他是外行。其实他这些年一直在用。在青岛我是他的合伙人,这一点我相当清楚。我建议你还是把价格落下来。”

    安德鲁不以为然地说:“那么他买别人的好了。”

    家驹笑笑:“那样你会十分后悔。”

    安德鲁说:“在济南,除了我们还有别人能提供这种产品吗?”

    家驹递一支烟给安德鲁,他不抽,家驹就自己点上:“安德鲁,你对陈先生很不了解。他在收到这份订单的同时,就派出采买人员去了上海。是我告诉他咱们想做这笔生意,他才勉强答应。现在是十点半,如果十一点得不到我们的报价,不能签下这份合同,他就会电报通知上海发货。现在英国人的报价是我们的百分之六十,其中包括运费。”

    安德鲁说:“这不可能。”

    家驹淡淡一笑:“生意我是争取来了,能不能做成,那就要看你的了。如果我们觉得无利可图,这次我们就放弃。我们再去争取他的印花专用料,那个量应当比这还大。”

    安德鲁见家驹如此平静,就有些发毛:“他的印花用料我们可以争取到?”

    家驹笑了:“没有问题,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会给我们做的。”

    安德鲁点头:“我们和英国人的价格一样可以吗?”

    家驹摇摇头:“我们不能向英国人示弱。”

    安德鲁认同:“百分之五十八,我想陈先生会满意的。”

    家驹说:“你去签合同吧。我马上给陈先生打电话。”

    安德鲁一指自己:“我?”

    家驹站起来:“你应当去感受一下陈先生风趣的谈话,争取和他成为朋友。你自己到了他的工厂,这本身也是一种礼貌。中国人很讲究面子。”

    安德鲁笑起来,用力地拍着家驹的肩。

    远宜和长鹤游泰山。长鹤身着便装,潇洒英俊。警卫也着便装在后面跟着,还有一个穿中山装的人陪着。旁边还有轿夫抬着两乘滑竿式的小轿。

    他俩来到回马岭的亭子前。长鹤扶着远宜的肩:“回马岭,为什么叫回马岭?”

    远宜笑着说:“你都不知道,我能知道吗?”

    长鹤也笑了:“远宜,你累吗?”

    “不累。”

    长鹤又着腰,看着四面的山势,感叹不已:“这里虽然险峻,但不能伏兵。山形太规则,没有视觉差。山炮很快就能把上面的人全炸飞了。你知道日俄战争中,日本人进攻旅顺口为什么费了那么大的劲吗?”

    远宜抿着嘴笑他:“我是艺术系的学生。”

    长鹤乐了:“难为沈小姐了。当初日本人攻旅顺口,俄国人在旅顺口的炮台上,就只有几门老式的榴弹炮,那种炮只相当于现在的克虏伯Q型,炮弹又小,射程也很近,眼下早淘汰了。但那几门就是瞄着旅顺港的入口。日本军舰一进港,这里就开炮,保证打中。日本人连攻了两个月,也向炮台上开炮,看着是打上了,可炮台上的那几门炮就是不哑,那是因为有个视觉差。后来我专门去看过,也从海里向上看过。那个炮台总共有十米宽,从海上看是山的一部分,但离着后面的山却有五十多米,所以日本人打不中。选址设计这个炮台的是乌里斯塔夫公爵,真是很有军事天才。”

    远宜笑着问:“不会用飞机从上面先看看吗?”

    长鹤笑她:“我给军官们上课的时候,也有人提出这个问题,让我臭骂了一顿——那时候还没有飞机呢。”

    那些随从离得很远,听不见他俩说话。

    远宜说:“那你也骂我好了。”

    长鹤说:“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