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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7 / 8)
怕。姓林的是一个很小的小人物。我是想,六哥可能不是为了价钱。”

    远宜说:“生意人就是为了挣钱,不为了价钱还能为什么?”

    长鹤说:“价钱真不低,我自己主持的询问会……”

    远宜说:“你说加不加嘛!”远宜晃他的腿。

    长鹤说:“你明天再问问六哥吧。”

    远宜低下头,良久无语。长鹤纳闷,问:“你怎么啦?”

    远宜并没抬起头来,只是淡淡地说:“长鹤,你非逼着我把真话说出来吗?”

    长鹤吃惊:“怎么了?”

    远宜说:“加一块钱是我想要。我想,也算见到你了,等钱到手之后,我在离你不远的地方买个房子住下来,这地方只有你知道。你可以来,也可以不来,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离你不远。”远宜落泪了。深色的泪掉在浅灰的睡袍上,一颗一颗,十分清晰。

    长鹤像被烫了一下似的,把烟一摔,忽地站起来,冲着门口喊:“卫兵!”

    卫兵进来,立正。

    长鹤冲着外面喊:“叫马副官来!”

    “是!”

    长鹤气呼呼地穿上军装:“远宜,”他咬牙切齿,“我一生一世就办错了这一件事——出沈阳的时候没带上你!”他冲到外间去了。

    远宜在里面听着。长鹤命令道:“你明天早上带上沈小姐,拿上布样去工厂。同时通知南京,让他们在原来预算的基础上再加三十万,山东布贵,让他们派专人送来,越快越好!”

    “是!”马副官答应后出去,回身轻轻带好门。

    长鹤回来了,他气呼呼地点上支烟:“远宜。”

    远宜赶紧过来:“你怎么了?我让你为难了?”

    长鹤两眼通红:“六哥给我讲的那些故事我全明白了,人家这是在臊我!别说人了,六哥家的公鸡,来了老鹰,公鸡明知是送死,也拼着命去和老鹰斗,保护母鸡小鸡逃跑。我呢?我霍长鹤投笔从戎,志在保家卫国,可我连自己心爱的人都保不了,我这算什么呀!”说着,他的泪掉下来。

    远宜偎在他胸前:“何必呢,不哭,长鹤。相互牵挂,劫后重逢,我们应当高兴才是。”她拿过手绢擦长鹤的泪,“不用自责,长鹤,我知道你是迫不得已。‘我是那铺满干草的巢,待着你那美丽的翅羽’,每当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我就默念着你写给我的这首诗。”

    长鹤把远宜紧紧地抱住,泪从他刚毅的脸上流下来。

    两个残废门房正在说话,一辆军用吉普车在前,一辆黑色轿车在后,飞驰而入,二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试试量量地向寿亭的办公小楼前小心地凑。

    吉普车上下来四个士兵,持枪向外站立。沈小姐和马副官从车上下来。沈小姐穿着紫色银鼠薄皮斗篷,款款上了寿亭的办公室外的楼梯。

    寿亭在车间印花机旁监督生产,吴先生慌慌张张地跑来了。

    “掌柜的,可了不得了!来了些当兵的,沈小姐也来了。”

    “噢?走!”

    办公室里,远宜坐在圆桌旁,马副官夹着公文包恭敬站立。寿亭进来,远宜上去抱住他胳膊,拉着他坐下,也让马副官坐。

    马副官打开公文夹说:“陈老板,霍处长决定让你置办这批军需,这是布样,一共三十万匹,颜色不能有出入。”

    寿亭木讷地接过布样,远宜在一边笑他。

    “霍处长说,因为山东布价太贵,决定在昨晚谈过的预算上,再加三十万,款子两天之内就会送来,请陈老板大胆开工。”

    寿亭问:“工期多长时间?”

    马副官说:“二十天。霍处长说如果时间太紧,也可以拖延三到五天。霍处长不便亲自来,让我问候陈老板,这是他给你的信。”

    寿亭接过信就想找老吴,远宜伸手拿过来,说:“马副官,公事说完了,你到楼下等我吧。”

    马副官起身立正,寿亭也跟着站起来。他正要出去送,又被沈小姐拉回来:“你坐下吧!”

    屋里只剩下他俩。

    远宜调皮地说:“六哥,你不是挺厉害吗?这是国防部的命令,不干把你抓起来!”

    寿亭笑着说:“妹子,你让我说什么呢?这事你六哥不能干。”

    远宜说:“你别说了,就算为了我。你刚才听见了,我让他多给了三十万。你让我从良,我得有嫁妆呀!”

    “噢——”寿亭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嗯,好!为了你,我干什么都行。随后告诉我发货地点,二十天,我保证给他染出来。”

    远宜像小孩子似的抱着寿亭的胳膊:“给我租飞机,让我上天转一圈!这是你说好的。”

    他俩笑了起来。

    寿亭说:“刚才家驹来了电话,说是大伙一块儿请俺妹夫吃顿饭。你看行吗?”

    远宜说:“本来他要亲自来的,可是让你说得他不好意思了。他说他现在谁都不怕,就怕见你,觉得自己没有脸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