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认的。”
“你可以不承认,你如果说不卖,我立刻就走,马上去报馆,就说六合染厂言而无信,拿客商开玩笑,把客商当成要饭的耍。你们看着办吧!”
孙先生一脸惊慌地撞开林祥荣办公室的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董事长,有人骗买!”
“慌什么,什么人这么大胆?跑到这里来胡闹。”
“陈寿亭!”
林祥荣惊得站起来:“啊?你先去处理一下。”
孙先生苦着脸:“董事长,这事得你出面,我不够分量。”
“你先去处理一下,看看怎么回事嘛!”林祥荣一跺脚,孙先生也只得去。
孙先生拉着寿亭的手哀求:“陈老板,他们不懂事,你务必高抬贵手,放过他们。现在找个差使不容易。”
寿亭笑笑:“这样的伙计不能用。你们董事长瞧不起人,伙计也瞧不起人。堂堂六合染厂就这样?”他拉过孙先生的手,“孙先生,你这人不错。不过,跟着林祥荣这样的人,这辈子怕是没有出头之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要这些布,让你们林老板下来赔个不是,我马上就走。”
孙先生忙说:“这好办,这好办!”放开寿亭,飞也似的往回跑。
林祥荣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他拿起桌上的一件摆设要摔,举起来了,又放回去。孙先生跑进来,他忙上去问:‘怎么回事?”
“唉,别提了,门市上那些伙计看不起姓陈的,以为是讨饭的,双方一激,姓陈的真掏出钱来了。八千件,好几十万呀!”
“不管这事怎么办,你先把这些人全辞掉。这也太不像话了!姓陈的想干什么?”
“他说他可以不要布,就是让你下去道个歉。董事长……”
林祥荣抬手制止,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孙先生焦急地看着:“董事长,这有什么,不过是开个玩笑。赵先生不是说过嘛,陈寿亭常常搞出一些让你想不到的事情来。董事长,这没什么……”
林祥荣回身站稳,示意孙先生不要再说:“孙先生,没有那么简单。姓陈的,赵东初,都是全国印染行业的知名人物,我要是让姓陈的耍了,用不了多久,大家都会开我的玩笑。我们又正在收购昌盛长城两厂子的关口上,这个面子不能丢。我道歉,可以保住几十万,可六合染厂的信用,还有我们厂的气势就会打折扣。道歉?不!你下去,就按八千件发货给他,不仅发货,就说我晚上在国际饭店请他。我要借这件事情,树立六合在中国印染业的地位。姓陈的,我先让你知道什么叫财大气粗,然后你还得把布再给我运回来!”他的眼都红了。 孙先生长叹一声:“天呀!董事长,这种事情在上海滩上也不是第一次,我们何必呢?我看还是打个电话问问林伯吧!” 林祥荣怒吼一声:“不用,我现在是董事长,按我说的办!” 寿亭喝着茶,和那个账房聊天。这时,孙先生进来了:“陈老板,我们董事长说,六合染厂的信用是第一位的。我一会儿就让人给你发货。楼上正在开单子,一会儿就送下来。我们董事长很佩服陈老板的才智,晚上他想在国际饭店请陈老板吃饭。”孙先生的口气这时已经有些傲慢了。
寿亭有点意外。稍顿,他说:“也就是说,林老板宁可赔上几十万也不下来道歉?”
孙先生说:“无所谓道歉,这是正常的生意,几十万对六合来讲不是太大的事情。”
寿亭冷笑道:“既然林老板不肯来,我就只能把布运走了。记住,济南北关车站。好,孙先生,你替我转告林老板,今天晚上的饭,免了。你原话转告他,我等着他到济南给我赔不是。”寿亭突然放缓了口气,“孙先生,林老板这样逼我,你可都看见了。唉!林老爷那么大的商业家,养出这样的儿子来,让我这个外人都替他老人家难受。你代我问候他老人家,就说陈寿亭得罪了!”说罢,抱拳,阔步而出。
店里一片哑然。
孙先生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无力地用手一划拉:“你们,全被辞退了!”
采芹正在家里和沈小姐说话。采芹递过毛巾说:“妹子,别再哭了,咱说点高兴的事儿。你一哭,我的心里也酸溜溜的。咱姊妹说着话,喝着茶。我让孔妈买肉去了,一会儿咱俩亲自动手包饺子。我擀皮子,你包。妹子,听六嫂的,可别再掉泪了,啊?”
远宜拿过手巾擦擦泪:“嗯。”
采芹攥着远宜的手:“妹子,你六哥常说,事往宽处想,人往细处做。你姨也是没法儿,咱不说这个。妹子,你六哥临走,说你要来家,我高兴了好几天。今天夜里你就别回去了,咱姊妹俩说一宿话儿,行吗?我让老孔去给你姨送信儿,你打电话也行。”
远宜点头:“嗯。我恨不能永远不回去。”
采芹倒掉那碗茶,又添上新的:“妹子,你六哥临走,交代下了一件事儿,让我劝你从良,可别再去那种地方了。”
远宜点点头:“嗯,我听六嫂的。等六哥回来,我再听听六哥怎么说。”
采芹说:“妹子,你六哥还让我交代你——他一个大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