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家不是那个意思,是让你做事的时候留一手,藏着点儿。”
寿亭听得很认真:“你这一说,我倒是计上心来,今天我就给滕井用这一手。军师,你还有何见教?”
采芹并没笑:“做人讲的是老要张狂少要板,不老不少不要脸。我说错了,你就不老不少的。哈……”
寿亭也笑起来。
采芹听见院里孔妈说话,止住了笑,对寿亭说:“兴许是滕井来了。”
寿亭点头沉吟,一抖袍袖:“列队,迎敌!”
采芹慌忙制止:“你小点声,让人家听见!祖宗!”
孔妈通报,说滕井来了。寿亭与采芹对视一下,向门口迎来。
东俊东初兄弟俩对门住着,两个院子一个路南一个路北。东初的房子是中式花厅式的四合院,院内花木葱笼,曲径通幽,富贵之中透着雅致。北屋里,所有陈设全部西式,沙发前的茶几处还铺着地毯。沙发后面的墙上是剑桥珂罗版的油画。为了证明出处,在紫色的镜框边上还烫着金字CAMBRIDGE字样。东初坐在沙发上看英文报纸,可刚拿起来,又气得扔下。
东初的太太有三十多岁,穿着制服裤,白衬衣束在里面,人也很高大,短头发,看上去很干练。她端着咖啡壶过来,看见丈夫烦躁不安,就说:“其实没必要这样动心计,采芹是咱表姐,六哥是咱表姐夫。你还是去南院给大哥说说,抓紧定下吧,省得一夜睡不好。”说着翻开丈夫面前的咖啡杯,把咖啡倒上。
东初抬眼对她说:“兰芝,你在这坐一会儿。”
太太坐下了。东初说:“临下班的时候,六哥也没回电报。其实大哥也不放心,也怕这买卖黄了。我走得晚,大哥到家之后又打电话到厂里问,听说电报还没来,我看他也挺着急,还故作镇定,真是没必要。”
太太把咖啡端给东初:“我看大哥做事情,在某些地方有些保守,这样下去可能会落伍的。”说着观察丈夫的反应。
东初放下咖啡杯:“六哥在张店周村一带很有名气,年下回家的时候,大哥听着那些人夸六哥,很是不服气,嘴上没说,可站起来走了。大哥熟读“三国”,干什么事都想想当年诸葛亮用的什么计。可那东汉离着现在两千多年了,那一套早过时了。”
兰芝笑了:“大哥通“三国”,可六哥不仅通“三国”,什么《忠孝烈女传》、《精忠说岳》他全知道。去年夏天我带着孩子去青岛,他和六嫂陪着我吃饭,他讲得头头是道,我绝对不相信他不认字。他讲得相当有意思,我和家驹都听傻了。大哥要是用“三国”的招数对付他,我看未必能沾光。”
“那是他当年要饭的时候听来的。说来也怪,不管什么事,他一遍就记住。他不认字,也不看账,可老吴根本不敢捣鬼,他甚至比老吴还明白。明天他来电报,可能会降一点价,但大哥抻了他这一下,他早晚得找回来。兰芝,不信,你看着。”
“东初,六哥让咱帮着在济南买地,这事怎么样了?”
说到这里,东初看了一下门,低声说:“我给你说件事,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太太紧张地点头。
“你知道去年制锦市街爆炸的那家置业洋火厂吗?”
“知道,还炸死了六个人。我每天去妇女建国会上班,就从那里路过。”
“大哥想让六哥买那块地方。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那地方能行吗?”
“是呀,那地方不吉利呀!前后三家子在那儿开工厂,都没有好结果。那地方可是太不吉利了。”
东初冷笑一下:“六哥想到济南来开工厂,这本身就是大哥的一块心病。他嘴上没说,可心里却想着,让那凶地败败六哥的财运。这有必要吗?”
“你怎么说的?”
“我未置可否。有些话,虽说是亲兄弟俩,也不能明说。”
太太从果盘中拿过苹果和水果刀:“你不想把这事告诉六哥?”
东初笑了:“不用我告诉,大哥自己就会把这事首先告诉六哥。他知道六哥天不怕地不怕的,要饭的时候曾在坟地里睡过觉。他甚至会激六哥买下那地方。”
太太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东初,他没吃,放在了咖啡盘里:“做生意是得用心计,但要分什么事,什么人。六哥要是想坑家驹,那家驹还不一点招儿都没有?可人家不这样干。我看六哥来了济南,好好地和他相处,不仅不会妨碍三元染厂,可能还会多一个帮手。”
太太的眼睛转了转:“东初,有件事我从青岛回来之后就想说,可一直没说出口。”
“什么事,说。”
“我和六哥也就是一面之交,了解也不多,但我觉得这个人应变能力相当强,准能发大财。六哥要来济南开厂,咱是不是私下里人上一股,也好有个退路?你别熊我,我不是有私心,只是觉得大哥那一套跟不上时代。”
东初苦笑一下:“晚了。家驹对我说,六哥来济南,是想干印花,罗兰也好,海德堡也好,那些新式的德国印花布都相当贵。再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