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站不稳。寿亭急忙伸手扶住她,接着忙把手拿开。“我先给你找个地方住下,有什么话咱明天再说。”他一回身,冲着马路大喊,“洋车!洋车!”马路很高,寿亭看不见洋车,就说,“妹子,你在这里等着,我上去喊洋车。”沈小姐点点头。寿亭向马路跑去。
海边马路对面是英国华纱布青岛公司,三个洋车夫借着那门口的电灯下棋。寿亭大喊:“洋车!”
三个洋车夫一听人喊,弃棋拉车齐奔过来。寿亭面对三个洋车夫有些为难:“他娘的,刚才我在下面喊,一个人也不应,这好,三个都过来了。谁先过来的?”
一个瘦子见利忘义:“掌柜的,刚才你喊我就听见了,这也是我先过来的。”
那两个车夫正想争辩,寿亭抬手制止:“你俩回去下棋吧,是你们自己把财放跑的。你,跟我下去。”
瘦子车夫欢快地答应着,跟着寿亭下了马路。
路灯昏黄,街道显得很旧。女子抱着肩缩在车里,偷眼看寿亭。
车夫抬起车把问:“掌柜的,咱去哪?”
“渤海大酒店。你他娘的快拉,没见这人都快冻煞了吗?快,跑起来!”
车夫并没动:“先生,你也上来,我好跑起来。”寿亭笑笑,用手推动了车,手扶着车帮说:“怪不得你拉洋车呢,根本就不知书达理。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哼!快拉!”
沈小姐说:“大哥,不要紧,你上来吧。”
寿亭把手从车帮上拿开:“妹子,你别管我了。你一个人还
轻快,他还能跑起来,我能跟得上。快跑,说你哪,你这个傻瓜!”
女子在车里很感动。
门童一见寿亭,就朝里面喊:“陈掌柜的来了,里面快接着!”
账房闻声弃台而出,跑到了门口。
寿亭三人进来了,账房一看寿亭,赶紧迎上来:“陈掌柜,这是怎么回事儿?这女眷是——”
寿亭有点不耐烦:“你甭管是谁了,把你那些老妈子找来,让她们侍候着这小姐先住下,洗洗。叫开衣裳铺的门,按这小姐的身量买两套衣裳。”
“好,好,这就办!刘妈——李嫂——”
两个老妈子过来,她们先冲着寿亭行礼。寿亭摆手:“这里冷得浑身筛糠,还行的哪门子礼!快,快扶小姐上楼,把那洗澡的水弄热点儿,你俩听着,往好里侍候。”
两个女佣接旨,扶过小姐。小姐也想谢,寿亭又摆手:“你也免了。快,快上去拾掇拾掇吧!恋爱就恋爱吧,跳的哪门子海!快上去!”
一干人走向楼梯。沈小姐边走边回头,泪水罩着她感激的目光。
账房端过茶敬上:“陈掌柜的,你先喝口茶。还有什么吩咐?”
寿亭一饮而尽:“嗯,这么着,一会儿你上去问问,看看人家吃饭没有。还她娘的吃饭,命都不要了,准没吃饭。弄点饭,面条,对,面条就行。弄得热一点。你再去找个西医来给她看看。跳了海,准得发烧。你可给我听明白了,是西医,不是中医。我就信不过那些糟老头子,三个指头号脉,还他娘的闭着眼,装模作样,什么事也得让他耽误了。”说时,学中医闭眼号脉的样子。
“是是是。老刘,快去海员诊所,叫刘所长,让他快来。”
“一共就他自己,还刘所长呢!”寿亭嘟嘟囔囔。
老刘答应着去了。
他把事情安排完了,心里挺舒畅,把那车夫叫了过来,问:“喂,伙计,过来过来。”
车夫笑着凑上来:“陈掌柜的。”
“嗯,学得还挺快,知道我姓陈了。”
“嘿嘿!”
“我说,兄弟,你这辈子走过运吗?”
车夫一愣:“陈掌柜的,我要走运还能拉洋车吗?”
“噢,没走过运。那你拉洋车一回挣着过一块大洋吗?”
“掌柜的,你这是拿穷人开心呀!我俩月也挣不了一块大洋呀!”
“哈哈哈……好好好!”他拍着车夫的肩,“你没走过运,也没挣过一块大洋。好!今天我喝了点酒,高兴!我让你跑了这几步,就挣一块大洋,走上一回运。老高!”账房赶紧凑过来。“拿纸笔来!”账房不解地看着他,寿亭把眼一瞪,账房赶紧递过纸笔,放平摆好。
寿亭像书法家似的一拉袖口,认认真真地在纸上画了一个圈。画完之后还自我欣赏。“嗯,好,好!”说完把纸递给车夫,“这就是一块大洋,明天去大华染厂账房去拿。”
车夫拿着那张纸,大睁着眼: “掌柜的,画的大洋呀!这——”
寿亭一戳那纸:“这就是大洋,我让你走回运。”
车夫为难地问:“掌柜的,这——”
账房凑上来:“这是大华染厂的陈掌柜的,陈掌柜的不会……不,不愿写字,这就灵。要是取不来钱,我给你。真是!”
车夫拿着带圆圈的纸,傻站着。
寿亭对账房说:“我说,老高,我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