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去,答应人家吧。人家大洋马也是有名有姓的主儿,也是青岛数得着的美人儿,人家哼哼唧唧地陪了你一晚上,是得给人家点东西。去吧,接电话,方子伙计都给。”
家驹用手绢抹一遍汗,想谢寿亭又不敢,头颅保持着原来的角度转身出去了。老吴跟在后面。寿亭大喊:“老吴,你回来!”
老吴表情痛苦:“掌柜的,真给她那方子?咱……”
寿亭抬手打断他,叹口气:“唉,要不有什么办法?你去车间,把那——”寿亭想着,“把王长更叫来,人家不仅要方子,还让给她个伙计。这回倒利索。”
老吴说:“掌柜的,这王长更可是挺能干呀!”
寿亭也无奈:“就这么着吧!”
贾小姐在明祖办公室里打电话。明祖站在她后面,身子前倾,努力想听清通话内容。
贾小姐放下电话:“办好了,陈六子同意给方子,家驹还给挖了伙计。这下行了吧?”
明祖刚想高兴,转而思忖:“这陈六子怎么这么大方?不对,他准捣鬼,肯定捣鬼。我听赵东初说过,这陈六子脑子极快,贼心跟最多。不行,这事得慎重。”
贾小姐哼了一声:“慎重什么?咱又不是拿来就用,咱得翻来覆去地试,真行咱才用,不行咱还用呀!我说过了,家驹是东家,陈六子是掌柜的。东家说什么掌柜的能不听吗?家驹让着陈六子,是图省心,大事还是家驹说了算。”
明祖摇摇头:“他这东家要真能这样干,我看这大华染厂撑不了几天。陈六子投错了主儿喽!”
家驹回到寿亭办公室,眼里含着泪,嗫嚅道:“六哥,都怨我……”
寿亭摆摆手:“嗨,事儿出了,说什么也晚了。我让老吴去叫王长更,人家不是还要个伙计吗,给他个好的。”
家驹又想道歉,寿亭止住他:“家驹,以后看着谁好,咱直接娶过来,别招猫惹狗的,弄不好更贵。”
王长更进来了,寿亭示意他稍等。“家驹,你这一夜也没闲着,陪着客商打了一夜麻将,那也不是个轻快活儿,早回去歇歇吧。我得给长更交代几句,去了把布给人家染好。”
家驹犹豫了一下,出去了。
寿亭让长更坐到桌前。这小伙子有二十四五岁,剃着光头,两眼挺大,挺机灵。
寿亭过去关上门,又拉了一下门,确认已关好。
二人低声密谋……
“长更,你明天早晨跟着东家去元亨,办完了事你就回周村,我这就让人给柱子写信,过了年你再回来。”
长更点头:“掌柜的放心,这事我能办好。”寿亭拿过桌上的三包东西:“这三包东西你拿着,方子我给东家。这元亨染厂我去过,他有个样子槽。他得了咱这新方子肯定不敢大批染,他要先在样子槽里试着染样子。你记着,在水又烫手又不太烫手的时候,再下这东西。不能让人看见。千万记着,早下晚下都不行。他连染上三次心里有底了,才敢大批染。如果他三次以后还试染,你就回来再拿几包。一般不会超过三次。”
长更问:“他要开了大机器那我怎么办?还往里放这东西吗?”
寿亭听了哈哈大笑……
第二天早上,孙明祖在办公室里和家驹说话。贾小姐在一边坐着,不住地用眼瞟家驹。明祖表情混乱。
明祖说:“我去车间看看。”说着,不等家驹反应,出去了。
贾小姐一见明祖退出,就朝家驹走来。家驹下意识地进入防守状态。贾小姐过来搂住他:“亲爱的。”家驹慌神,忙推开她:“不行,明祖进来怎么办?”
贾小姐虽说是舍身取配方,但也是真挺喜欢家驹。她人太大,坐在家驹的腿上高出一截,很不方便继续操练,于是就下来,拉家驹去长沙发上坐,然后拿过家驹的脸来就吃。家驹见其浓情似火,也不能拒绝,只得应对,但是少了些英勇。稍后,贾小姐提出一个周期性的可行性计划: “咱们每个礼拜见一次好吗?家驹,我是真的喜欢你。”
家驹说:“我也很喜欢你。可我觉得咱俩的来往是不纯洁的,我已经很自责了。”
车间里,李先生像个药房里的伙计,一边看着方子,一边让那几个伙计称这称那。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点头。
王长更伸手试水温,一包东西倒进去。
明祖过来了,长更上去就鞠躬:“东家好!”
明祖对李先生说:“你看看,人家卢先生的伙计多有规矩。长更,以后在元亨,你就是第二主机。”说着,把手放到长更肩上,“我绝对亏待不了你,让你在这里干一年,顶在大华干三年。好好干,咱真发了大财,你一样是股东。”
长更再鞠躬:“全靠东家养活。”
明祖乐了,哈哈大笑起来。
元亨染厂虽然大,但环境和大华差不多,也是黑乎乎的,热气腾腾,那硫酸味呛得明祖打了两个喷嚏。李先生忙过来说:“董事长,你回去吧。这里的硫酸味道太浓,你受不了。我烘干完了立刻送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