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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染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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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5 / 7)
时候,拿出上等好布四十匹,做成横幅,以自己的行动表达了爱国强国的意愿。同时,他们还停下工厂的锅炉,专门给游行的学生烧水,送水。更为感人的是,他们全厂上下,从工人到董事长都吃窝头,那天为了支持学生示威游行,特地买了一袋子美国富强粉,蒸了一笸箩馍馍放在厂门口,学生饿了就给学生吃。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大华染厂的董事长卢家驹先生这样说:‘和其他大厂比起来,我们厂小了一些。但厂小不能忘忧国!我们捐了四十匹的横幅,这不算什么。我和我的合伙人陈寿亭先生一致认为,没有国家强大,我们的利益就得不到保证。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就是这道理。我当初远赴德国学习染织,就是要走实业救国之路。所以,我们将自己产品的牌子定名为飞虎牌,就是想通过我们的努力,使中华民族跻身列强,像飞虎一样虎虎有生气……”

    明祖站起来,晃动着头,把收音机关掉了。

    寿亭听家驹念完了报纸,喜得坐到桌子上,然后又下来,然后再蹦上去。家驹也乐,问:“六哥,我诌的这一小段还行吧?”寿亭喜得直不起腰来:“好呀!工厂那锅炉能烧水吗?孙明祖看了得笑死。还美国富强粉蒸馍馍,还一笸箩,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要是咱有那馍馍,我先吃上三个。”寿亭笑得直擦泪。

    家驹还是想得到正面的肯定,重复刚才那句话:“六哥,我诌的这一小段还行吧?”

    寿亭称赞:“太行了!家驹,记着,以后不管什么游行,不管是反对缠小脚,还是主张打离婚,或者是主张中医公开营业,咱就照着这个法儿办。”

    家驹点头称道,吴先生也随声附和。

    寿亭失落地问: “可是,家驹,这游街怎么弄了两天就散了?”

    家驹反问:“你的意思是一直游下去?”

    寿亭挠挠头:“咱弄上了四十匹布,怎么着不游个十天半月的……”

    早上,孙明祖摘去怀表,头上也没抹油,化装成一般人进了布店。没了那套装束,他的气派也跟着没了,看上去像是个破落子弟。他刚往柜台前一凑,伙计就迎上来:“掌柜的,截布?这飞虎牌的好。布又瓷实,又不掉色。在这一些布里,飞虎牌最鲜活。要多少?哪种色?”说着就拿尺子。

    明祖脸上的表情很沉重,低声问:“有栈桥牌的吗?”

    伙计打岔:“还是这飞虎牌的鲜活,你要多少?”

    明祖脸往下一沉:“我问的是有没有栈桥牌的。”

    伙计见势不好,忙说: “有是有,可是一般人都不买栈桥牌。虽说这两种布一样钱,可栈桥牌乌了巴叽的,不精神,和没睡醒似的。”

    明祖刚想发作,正好有对夫妇进了布铺。这对中年夫妇看样子是教师,男的戴着断了腿的眼镜,断腿处缠着丝线。伙计放下明祖,笑脸相迎:“两位,截布?这飞虎牌的好,不掉色,颜色也鲜活。”

    女的说:“不用你说,我们就冲着飞虎牌来的。这个深蓝的,一丈二。”

    伙计高兴地答应着,将布展开丈量。

    明祖和气地过来:“请问两位,为什么买这飞虎牌?”

    男的说:“这个厂有正义感。学生游行又送水又送馍馍,像这样的工厂主中国还太少。”

    明祖不屑地笑了:“哪有的事儿!那是工业锅炉。”

    男的并不看他:“报纸上这么说的,还能错得了?”

    明祖不想进行争执,把口气缓下来:“你觉得这飞虎牌的颜色怎么样?”

    男的回答:“过去没注意这个牌子,现在看着还行。”

    明祖又问:“你觉得栈桥牌的怎么样?”

    男的说:“也行。过去没这布比着,看不出怎么着来,可一比,栈桥牌显得旧。这飞虎牌捐助过我们学校的游行,我们那一路没走他厂门口,也没得着馍馍。但是横幅倒是大华染厂送的。买一回,就算回报吧。如果真像说的那样不掉色,以后就买这牌子了。”

    明祖点头:“原来如此。”

    两人付过钱后走了,明祖望着夫妇的背影,一拍柜台上的布,长长地叹口气。

    伙计又过来:“掌柜的,看见了吧,都认这飞虎牌。来多少?”

    明祖说:“你还是把栈桥牌的给我拿过来吧,我要比一下。”

    伙计不情愿地从柜台下面把布拿上来:“你看,同样是深蓝,飞虎牌显得多厚实。掌柜的,听我的,错不了!”

    明祖把两种布放在一起比着,深深地点头:“嗯,是有点不一样。伙计,这飞虎牌一共有几种色?”

    “六种。”

    明祖用手一划拉:“一样给我来三尺。”

    伙计不解:“三尺?三尺你能做什么?”

    明祖苦笑:“小兄弟,我什么也不做。我是元亨染厂的东家孙明祖,我是买点样子回去比比。”

    春天的太阳照进来,孙明祖在办公室里正在和几个技术人员讨论,对两种布进行对比,指指画画。

    贾小姐坐在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