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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 7)
悬殊呀,掌柜的能让苗先生这样器重,也就看出咱家老爷的眼力来了。”

    家驹眼睛一亮:“去,你到楼下把苗先生那信拿来我看看。”

    这办公小楼的楼梯在外边,寿亭一跃就是三台,蹿了上来。

    老吴正要走,寿亭闯进来。他上来就问:“家驹,你知道这街上要干什么吗?”

    家驹漫不经心:“嗨,那和咱没关系。”

    寿亭把眼一瞪:“你怎么知道没关系。说!是怎么回事?”

    家驹吓得站起来:“六哥,你别急,是这样。中国参加了欧战,也是战胜国,可是在巴黎和会上,美国英国想把德国在胶州湾的利益转让给日本,所以,这些学生游行。戏盒子里说北京闹得更厉害,上海也闹,咱这里晚,刚开始。”

    寿亭一把拉住家驹:“咱不管那么多,我看着学生们游行都打着幡。老吴,你,再叫上几个人,跟着东家,把积压的那四十匹窄幅布找出来,做成游行的幡,让学生打着满街转去。”

    家驹笑了:“六哥,那不是幡。发丧的才叫幡,这叫横幅。”

    寿亭也想笑,又忍回去:“好,不管叫什么吧,就是学生举着的那东西。正面写上游行的字,背面写上咱那飞虎牌。不要钱,只要给咱打着就行。快,快招呼人写!让吕登标联络各学校。咱在厂门撑个摊子,给学生送水,也送幡。快办!”

    家驹眼睛一亮:“嘿!六哥,这招行。”

    吴先生说:“掌柜的,那四十匹布可是不少钱哪!”

    寿亭有点急:“老吴,你怎么也让我着急呢?放在仓库里狗屁不是,打到街上才是钱。你俩赶紧去呀!”寿亭一跺脚,二人急走。寿亭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笑了。

    元亨染厂。孙明祖和贾小姐站在临街的小楼窗前看游行。他那楼不算高,离着街也近,那些横幅就在眼前。

    学生打的横幅前面是“外争主权,内惩国贼”、“取消二十一条”、“拒绝和约签字”等等,后面却是“飞虎牌染色布——颜色鲜,不掉色”或“大华染厂支持爱国”、“飞虎就在胶州湾,巴黎和约不能签”等等。

    马路两边看游行的人很多,看着队伍走过去,又看见横幅后面的广告,议论纷纷:

    “这个厂真有钱,那么多好布。”

    “这个厂挺爱国。干买卖就得这样,不能光认钱。”

    “这飞虎牌在青岛?什么模样?掉色不?”

    “我也没注意。改天到布铺看看,要是不太差,以后咱就买这牌子。让这样的厂挣钱,心里不别扭。”

    “要是中国的买卖人都这样,咱这国就有救了。”

    队伍向前走着……

    孙明祖叹气,他对贾小姐说:“思雅,这就是陈六子的精明之处。不光这,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招,布铺里的伙计疯了似的推销飞虎牌。要是这样下去,用不了几天,他还能再上一趟染槽子。”

    贾小姐笑笑:“不是陈六子,是卢家驹。他是留学生,这些招都是外国来的。”

    明祖有点醋意:“那小白脸是个摆设,是陈六子顶着干。我看你对卢家驹有点意思。”

    贾小姐轻轻一笑,也不回避:“卢先生就是有派头,人家在渤海大酒店办公。”

    明祖有点急:“哼,他是在那里截咱的客商。”

    贾小姐看着外边:“我比他更能截,你不是怕花钱嘛!”

    孙明祖有些生气:“咱还用截吗?那些客商原来就是咱的。要是大华不给他们好处,截也截不走呀!我一会儿就打发人出去问问,到底暗地里给了多少。”

    贾小姐面有不屑:“这还用问吗?大华给他们的暗扣肯定少不了。那些人得了好处,所以不到咱这儿来了。我对你说了多少遍了,现在的青岛不比以前,多了个大华,咱自己控不住了。那布铺我也问了,陈六子许愿过年的时候布铺里的伙计每人一个大洋。昌邦布铺的伙计亲自告诉我的。明祖,咱得改了,再不改,咱的买卖越干越小。你看,咱这些天才出多么点儿货!”

    明祖未置可否,从窗口走开了。

    明祖坐下后,叹了口气:“思雅,我不是不让你去渤海截客商,咱的客商和陈六子接上头之后,再来了,就住临海了。”

    贾小姐说:“那咱也去临海。”

    明祖淡淡一笑:“知道临海是谁开的吗?苗瀚东!山东最大的工业家。他和陈六子兄弟相称。我就不明白,这个陈六子原来是个要饭的,怎么和苗先生有这么深的交情。这人还真不能小看。”

    贾小姐不屑地一笑:“那是陈六子自吹,苗瀚东能认识他?”

    明祖笑笑:“苗瀚东给临海大酒店来了电报,你要一说住店,账房立刻就会把那电报拿出来给你看。我抄下来了,你看看。”说着明祖拉开抽屉,拿出一张纸交给贾小姐。她轻念道:“‘我弟在青,生意初兴,食宿免费,具归博东。’这陈六子还真有一套!明祖,这上面也没说不让咱住呀!”

    明祖说:“苗瀚东是什么人?还用明说?你去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