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食的东西了,身上这点钱,如果光吃喝,一族人三辈子都够了。之后的遭遇涉及更复杂的场景设定。坊里长官的远房亲戚从遥远的大食国回来,带来大食国的文明使团。因为和坊长的亲戚关系,特意在老赵所在的坊间表演。门票是一定不要的,但是必须年过五十才能参观。老赵第一场没进去,但是听说进去参观的每一个老人都被送了一朵来自大食国的干花,花里飘出长安没有的味道,听说大食国来的舞姬似乎有真功夫,第二场就进去了。大食国的舞姬跳着跳着脱了几件衣服,露出肚脐眼,然后托出一盘琉璃戒指。只有三个盯着舞姬肚脐眼看的老头出了一贯钱,买了,每个人不仅有了一个琉璃戒指,还都送了一个巨大的赤金戒指,上面一个大食文字,坊长的远房亲戚说,这个字是“信”的意思,这个戒指在长安西市可以轻松卖十贯钱。三个老头中的一个说,我现在卖给你可以吗?远房亲戚说,好,关键是信,戒指给我,十贯钱给你。
舞姬再次出场,又脱了几件衣裳,只剩腰间一块猩红的纱,遮住屄眼和屁眼,跳到有两个老头晕倒,然后托出一盘龙涎香块,琥珀似的,蜡似的,长安西市上至少要卖一百贯钱一块,远房亲戚只卖十贯钱,只有这一盘子。老赵抢买了四块,是老人中买的最多的。老赵听说过龙涎香,行气活血,散结止痛,利水通淋。她身上旧刀剑伤多,阴雨天常常痛,用用应该好。第二天,大食国使团彻底不见了。老赵去西市走了一趟,四块龙涎香,香客说,两块是琥珀,两块是蜡。
老赵站在门口,门外风和日丽,大雁人字形飞过,云彩变动身形染上不同颜色的天光,老赵吐了口吐沫,心颤,胆寒,觉得这个世界比隋末的乱世更加兵荒马乱。
老赵将所有钱财留给族人,自己来到寺院。没了钱财,骗什么呢?
在寺院里,老赵身上的功夫有了精进。她本来不聋不哑,也会背几首七绝,但是她的确不喜欢经文。她对方丈说,经文都是缺肏的男人被饿晕了之后演绎的,佛祖当年喝完奶、肏完林中姑娘,悟道的一瞬间,说的一定简洁很多,更像人话,我还是学打吧,不是佛身边也需要有人会伏虎吗。在一次伏虎练习中,她出手重,把虎打死了,老虎死前一巴掌把她扇聋了。聋了以后,老赵的话越来越少,慢慢也就忘了如何说话了。方丈临死前,让老赵去跟着玄机,老赵没问,就去了。
据说,咸宜庵的活动基本是这样安排的。上午赛诗,古体、五言、七言、绝句、律诗都可以,中午简餐,有茶无酒,下午谈佛,大乘、小乘、密宗、甚至儒家、道家、印度教、回回教和拜火教都可以,晚上宴饮,有素餐薄酒,可以自带荤菜大酒、大麻糕、罂粟饼,佛理、诗文不忌,弹琴、跳舞也可以。见玄机之前,先见绿腰或者红团,绿腰喜欢瘦高的,红团喜欢胖大的。绿腰或者红团背一句“借问吹箫向紫烟”,如果答不出下句“曾经学舞度芳年”,轰出去。绿腰或者红团扫一眼,如果脸不红,轰出去。绿腰或者红团说一句龟兹语“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如果没反应,轰出去。剩下的,留给玄机,在正房或者紫藤花架下,茬诗,谈佛。玄机觉得谁面目可憎、言语无趣,随时翻脸让谁出去。子时清场,有时候一天留下一个,有时候几天也留不下一个。留下来过夜的这些人,第二天清早从正门走出,他们通常看着都比本人魁梧,心中的牡丹花又红又大,每见到一个人,就赏一块散碎银子。
那些提前出来的,如果去茶馆,因为戾气重,无论进去之前是否做了睾丸护理,伙计基本上都推荐他们操屄。
按照当时的中医理论,两种方法可以解心魔,一种是放血,另外一种是操屄,操屄比放血效果好些。操屄的房间比睾丸护理的房间条件好,基本都有窗户,墙上挂着无名书法家画的玄机的胴体。
里面的姑娘价钱相差悬殊。基本三类,一般的,长得有些像绿腰或者红团的,长得有些像玄机的。长得有些像绿腰或者红团的比一般的要贵出三倍,长得有些像玄机的要比长得有些像绿腰或者红团的贵出三倍。最贵的是那些长得非常像玄机而且可以被施虐的,可以被绳索死死捆绑,只有眼睛、嘴、屄眼和屁眼能动。男人还可以动手,比如颜射、比如菊爆、比如嘬阳具的时候,抽她一个嘴巴,她就停顿一下,腾出嘴来吟诵一句“借问吹箫向紫烟”,把她光屁股顶在阳具上,拧她一下屁股,她就停止上下起伏,提一口气歌唱“曾经学舞度芳年”。提前出来想向玄机施虐的比玄机留宿的人多很多,所以这些长得非常像玄机而且可以被施虐的,贵得离谱的,被需要的可能性最大,数量又少,往往最抢手,之后五年,每一天都被各州住长安办事处提早预订了。
看门老赵和绿腰和红团之间,听说最开心的是红团。老赵过了七十岁之后,除了伏虎之外,对其他事物基本没有什么兴趣。绿腰本来就是一半胡人血统,左眼蓝,右眼绿,在著名的开放城市敦煌街头混大,来长安之前睡过二十四国的男人,他们分别相信七种宗教。像玄机这种资质的,在绿腰的老家二三十年也出现一个,如果没当成皇后就会被敬为女神,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