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按也按不住,明火就起来,烧着了还挂着的蚊帐。蚊帐挡了一夏蚊子,到天逐渐凉了,蚊帐仍没卸,因为屋顶老往下掉土渣,没蚊帐挡着,睡觉土渣常要落到嘴里。蚊帐一着火,张膏药身上的衣服也着火了,火焰苗子往上蹿,烧着了墙上的架板,烧着了架板上的箱子和装了衣物的那个筐子。张膏药跳下炕去提水桶,水桶里没水,又去端尿盆子,尿盆子里只有一泡尿,浇不灭火,火就烧得他在地上打滚,肉嗞嗞响,后来人就昏过去。
半夜里,邻居的男人起来上厕所,看见西边一片火光,忙喊:着火了!张膏药家着火了!但他自己并没有先跑去救火,而把被子在尿窖子里浸湿,搭梯子往自家屋檐角上苫,担心火过来烧着了。等村人醒了跑来救火,张膏药家的三间房已烧得塌了顶,人已无法进去。到了天亮,火熄了,人们跑进去找张膏药,张膏药烧成黑柴头。
村里人都说张膏药可怜,他半辈子卖烧伤烫伤的膏药,到头来自己却被烧死了。说完又说:张膏药是不是要自杀,故意放火烧的房?他是以前说过绝不给儿媳留一根椽的,他真就这样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