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沉默不语,盯着林光烈看,神秘兮兮的。
“你他妈的看什么?他是谁?他在哪?”
王宇点着头,低了头,又抬了头。“闷了这么多年,就说了吧,林光烈啊,听好、听好,他是谁?他是我!他在哪里?他就正在你眼前!刚才你问‘扯出你来干什么?你又不是先烈’,其实我就是先烈!”
“妈的王宇,你疯了?”
“妈的你听好,我没疯!”王宇顺手一指,指向左上角。“看好,看看左上角那名字,叫什么,你念出来。”
“叫什么?好像叫‘宋宇’。”
“那就对了,就是‘宋宇’,他就是我。你永远做梦也想不到,我就是他,我就是先烈‘宋宇’。”王宇手指的方向是清楚的,像一束光线,聚焦在那块牌位上。
“什么?”太荒谬的声音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人的反应常常是以为听错了。
“他就是我,我就是他。”王宇平静、缓慢的说,“我就是先烈‘宋宇’,货真价实的‘宋宇’。宋楚瑜的宋、宇宙的宇。”
“你是他?”怀疑的。
“我是他。”笃定的。
“你疯了?神智不清了?”
“我没疯,神智很清,清楚得很,我是他。我就是他。”
“他是死人啊!你说什么?”
“他不是死人,他只死了他的名字。他人活着,一直活着,只是老了。”
“我真搞不懂你,你这样说,不是发神经,就是开玩笑吧?”
“看我,看着我。”王宇一脸严肃,“看我的样子,像发神经或开玩笑吗?”
仔细端详以后,“真的不像。”
“因为有真相,所以真的不像。”
“再过两天才是愚人节,你这老王八蛋过早了。”
“是你的节,你们一路被伟大领袖骗,不是愚人是什么?哈,岂止今天是愚人节,天天都是愚人节啊。”王宇恢复了一部分爱开玩笑的毛病,一脸严肃的样子,缓和多了。
“被伟大领袖骗?我想不能包括我,我是玩历史这一行的,历史真相我最清楚,骗我吗?休想!”
“不骗你吗?你禁得住孟子说的,只要骗子行骗得法,连君子人也一样把你骗倒,今天我不来,不站在这个牌位下面,我看你就不知道这个牌位的先烈是假的、并且还活着的,你就照样被骗。”
“可是,就算你说得对,这个牌位是名存实不亡、是人不死留名,你怎么证明呢?怎么证明他就是你呢?”
“谁要证明呢?五十年来,我就是努力不去证明,我才活到今天。五十年前,当这牌位刚立在这儿的时候,我要大呼小叫,说他是我,说你们搞错了,我还能活到今天吗?”
“你越说越玄了,今天你吃错药了吧?”
“你怀疑我神智不清、又怀疑我发神经、又怀疑我开玩笑、又怀疑我吃错药,你一路怀疑我,一直不信我说真的、玩真的,是不是?”
“是。除非你证明给我看。反正五十年过去了,伟大领袖也变成伟大死鬼了,你还怕什么,证明给我看呀,只给我看,有一点点证明,我就信你。”
“说得也是,想想看,今天约你到圆山‘忠烈祠’来,为的是什么?坦白告诉你老弟,就是要你看看你老哥王宇的祖宗牌位、先烈牌位,然后现身说法,拆穿个大秘密给你看,不是吗?”
林光烈拍了一下脑袋。“越说越像了。但是没有证据,又怎么相信你一面之词呢?除非我也疯了。”
“证据?”王宇把头一扬,“当然有证据。证据不在别处,就在我屁股上。”他把屁股一拍,神色笃定。
“哈!”林光烈笑起来,“果然是胡扯!乱向死人认亲、向木头牌位认自己,不要听你胡扯,我们走!”伸手拉他。
“走!立刻走,走到厕所去,我就脱给你看,我给你看你老哥屁股!看证据!”
“别胡扯了,不过厕所是要去一下。”说着,就拉着王宇,朝厕所走去。
到了厕所,在小便池边,突然间,王宇真的把裤子脱下来,屁股朝着林光烈了,他以左手食指特别指向左边屁股蛋的股沟上端,头扭过来。
“看到没有?有一颗大黑痣,是不是?”
林光烈很好奇,就近看了一下。“咦,真有一颗。”
“再往下看,有一点又黑又青的刺青,看到没?”
“看到了。”
“上面有两个字,有没有?”
“好像有。”
“什么好像有,头近一点,仔细看。”
“是有。”
“什么字?”
“看不太清楚。”
“几十年了,难免有点模糊,写在纸上几十年都会变样,何况写在屁股上。相信了吧?”
“相信什么?”
“相信为什么在一个人的屁股上会刻上两个小字。怪不怪?”
“是很怪。”
“证据就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