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这么说前妻是不合实际的,她倒也没什么特别大的恶——这也许就是他也注定不可能成为苏格拉底那样的哲学家的原因吧。她只是有点——烦,仅仅是这样的。
每一天都有无数的异性跟你擦肩而过,陌生的或者熟悉的,冥冥中注定,总有一个人是你的,找到自己该找的那个人,就结婚喽。每天都有很多人结婚,两个人决定厮守一生的理由千篇一律。人非圣贤,当然也有找错对象的时候,所以,每天,也有很多人离婚,离婚的理由却是千差万别,不过这并不耽误身边仍旧每天都有人结婚,办喜事,拍婚纱照,喜气洋洋地赶赴着恋爱的坟墓……
哼,看着吧,最多七年。徐朗从牙齿缝里挤出这样恶毒的诅咒,这个诅咒当然也是不他创造的,那是老前辈一代代这么总结下来的,不说了七年之痒了吗?干吗痒?时间久了该换了呗!谁愿意看到一个每天都穿着同样颜色的衣服,每天洗脸刷牙的用具都整齐地放在一个地方,连印子都要印得一样却不愿意把精力花在改造她那逐渐苍老的脸上的女人呢?徐朗甚至感觉到,即使过了七年仍旧能够在一起的,也不过是勉强着混日子,是充满怨恨的忍耐——就像他。不过这些徐朗一直无法说出口,他感觉到自己的婚姻出了问题,或者说,他感觉到一开始他的婚姻就错了。
徐朗也不是老这么颓的,他也曾经是当年这些喜气洋洋们中的一分子。结婚前他用尽了所有恋人们使用过的浪漫桥段把那个一见钟情拥有着中华五十年传统美德的女人娶回了家,来了一个大团圆的圆满结局。可是别说七年,自从徐朗满心欢喜地投入到婚姻生活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地找不到爱情存在的方向了。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呢?不都说找情人要找激情型,找老婆要找老实本份型吗?
徐朗的妻子可真的是一个超级本份的女人,本份到她甚至希望自己的生活轨迹,都是有着统一规则的而进行着的。
这有什么不好呢?最开始徐朗也还是可以忍受的,可是随着时间的增长,他已经越来越无法忍受。
不光是他吧,他一点都没感觉到寂寞,徐朗生活在这个城市很普通平凡的一座楼里,每天他都会在邻居的争吵声思考着关于婚姻的意义,显然婚姻是与爱情完全不相干的一回事,婚姻是坟墓这句话一点都没错,再爱再浪漫,也是恋爱时候的事,一旦落下尘埃来,双双挽着胳膊走进了围城,那就全不是那回事了,鸡毛蒜皮这些原来在恋爱时候根本没有想到过的事情,渐渐变成埋伏在爱情周围的最厉害的炸弹。
有时侯他在等电梯,听到隐隐约约传来争执的声音:“天天偷看我的短信,看到什么了?看到什么了?”
有时侯早晨他刚开开窗想透透新鲜空气,却看到隔壁一个女子拿着一根葫芦状的牙膏对丈夫叫嚷,象清晨的响雷一样爆炸开:“求求你,从下往上挤行吗?这日子没法过了!”
有时侯下班走到路上,看到一对大街上买菜的夫妇为了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当街瞪眼:“我干吗拿我自己跟潘石屹比啊,有本事你嫁给他去啊。”
当然他还会日复一日地听到楼上那家人几年如一日的抱怨:“十八年了,十八年前你就是个处长,到现在还只是一个处长,我丢不起这人啊。”
就连他上厕所,都会听到不知道哪里传来的撕打:“我叫你藏私房钱。”
睡前他终于以为可以放松休息一下,但是却听到电视里播出的狗血电视剧里男主角愤怒地说:“你还是跟你老板过吧。”
这些声音徐朗无比熟悉,它们每天都会循环着上演,他们发生在徐朗的前面后面,左右邻居们中间。徐朗以前一直有一个习惯,就是早晨起来打开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扑进自己的房间,可是慢慢的,他已经将这个习惯改掉了,因为即使是关着窗户,都会听到那些隐隐约约的抱怨声,更别说敞开窗户,那些琐碎的吵架声音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变相的催化剂。说起来,退回去几年之前,哪个不是甜蜜地像蜜糖一样整天粘在一起的呢?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他们呢?
可怕的是,这些争吵似乎在徐朗回忆起来的细节里都曾经发生过不过那更可能是他的幻觉,总之,自从结婚,他就再也不爱他当初爱到把她娶进门打算甜蜜一辈子的妻子了,但是,他有比他们更彻底的理由吗?没有。可是他竟然离婚了,相识到结婚,一共用去了三年的时间,而离婚,只消一天的时间,就全部办完,理由也许仅仅因为一块牛肉或者一顿饭。谁知道呢。
别以为徐朗只是心理犯犯嘀咕,日子还能过得和平静气,其实说实话他对现在的生活,真的是已经烦透了。他似乎在等待和酝酿这一场阴谋一样地,每天都沉默寡言,说实话,对面这个女人,蓬头垢面身形臃肿的女人,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干吗当初费那么大的劲去追求她,如果时光可以倒退,人生可以选择或者说当初有一面能照到未来的镜子的话,他打赌自己一定不会那么干。他特别想劝那些还没有结婚正在憧憬着婚姻美满的哥们姐们醒醒,结婚真不是闹着玩的事情,即使有一千万个后悔,要分手没那么容易。徐朗由一个对生活充满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