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必须要弄清楚,人们为什么喜欢听奉承话。
事实上,单只是听到拍马屁这个带有强烈贬义的术语,我们就能够知道世人的心理价值取向。人们所需要的并非是毫无意义的奉承,而是对自我的价值肯定。
从哲学的意义上来说,人无法证明自身的存在。只要一个人稍微具有一点思考能力,就会陷入思维的陷阱之中,对自身的存在抱有强烈的怀疑,无法把握现实的真切感。说清楚一点,就是人类终其一生都陷于对自我的怀疑之中:我是谁?我怎么在这里?如果我不在这里,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这最后一个问题,就是人类渴望肯定的心理渊源了。
人际关系就是彼此的心理认可和容纳。
古代的帝王们,当他们身居高位,手握杀伐大权的时候,都会在心里产生一种极度的困惑:我和别人也没什么区别,也会牙疼,也有脚臭,也要去洗手间,正儿八经的场合也是时常忍不住要放一个臭屁……那怎么我就高高在上,可以主宰别人的命运呢?
这些问题,身居高位的人并不会问出来,甚至连这些问题的存在,他们都感觉不到。可是他们的人格能够察觉,并时时刻刻地折磨着他们的心灵,这种折磨带来的效果,就是他们对现实的权力产生了强烈的虚幻感,他们迫切地需要外部世界的观念印证他们所居处的现实。表现在皇帝身上,他已经龙椅在坐,却仍然渴望听到民众对他发出“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吼声。如果你不这么吼,皇帝内心的人格就会发生强烈动摇,感觉到心神不安,引发情感表层的是强烈的恐惧与愤怒。大人物承受着自己人格的折磨与拷问,只有外界的肯定性刺激才能抚平他们心灵的骚动。所以,大人物最喜欢听到民众奉承他们的盖世英名,少了这个环节,他们就会陷入极度的虚妄与惊惧之中。
皇帝和大人的心灵面临着严峻的拷问,小人物也不例外。
小人物的心灵恐惧,与大人物的恰好相反。要知道小人物的思维意识与大人物没什么区别,正是因为这种区别不存在,所以他们才会对现实产生强烈的怨怼,认为他们自己蒙受了天大的委屈。如果是否定性的外部信号持续性地刺激他们,势必导致他们人格的崩溃。所以,出于人格自我强化的目的,小人物也同样存在着严重的奉承需求。
这个才是拍马屁的最基本原理,不明白这个原理的人,就算是拍了,也是瞎拍,不唯是拍不出理想的效果来,还会惹祸上身。
而你一旦通晓了拍马的心理机制与机理,再奉承起别人来,就会事半而功倍,举重又若轻了。
西汉武帝时代,有一个未央厩令上官桀,此人的工作职责,就是弼马温,替汉武帝养马。适逢汉武帝年岁已大,身体多病,弼马温上官桀趁机溜出去喝酒寻欢,撇下马棚里的马匹不管,几日的工夫过去,马儿们没草料吃,也没水喝,一个个饿得全都没有了马样。却不料汉武帝身体恢复之后,头一桩事就是来马棚亲切探望他的爱马,进来一瞧,那些马一匹匹饿得半死不活,当时汉武帝就火了,马上要严惩上官桀。
却见那上官桀不慌不忙,上前一跪,放声嚎啕起来,哭道:“皇上啊,你惩罚我是对的,无论你怎么惩罚我,我都甘心承受。这都要怪我,怪我一听说皇帝病了之后,就日夜忧惧,心神不安,天天祈祷皇上您早日康复……所以就没有了心思喂马……”
汉武帝一听,大喜,曰:“想不到你这么关心朕啊,像你这样有本事的忠贞之士,当个弼马温真是屈了才了,那你以后就不要喂马了,到朕的身边来吧……”
我们来分析一下上官桀拍马成功之契因。倘若是上官桀这番话说给年轻时代的汉武帝听,那绝不会有什么效果,因为年轻人对于死亡还看得淡漠,老年时代的汉武帝,最是害怕死亡,时时刻刻担心自己的身体,所以上官桀的马屁,就恰如其分地拍对了地方,取得了明显的效果。
那么,如果这件事发生在汉武帝年轻的时候,这个马屁又应该是如何一个拍法呢?
在汉武帝年轻的时候,上官桀就会说他是因为忧思大汉与匈奴的战争,这样就会赢得汉武帝的欢心。归根到底,拍马之术必须要切在对方的心里最软弱的部位上,一是要赞扬对方的人品,二是要肯定对方的才智,三是要体谅对方的艰辛,四是要化解对方心里的忧虑。基本上来说,只要掌握了这四个要点,就足以走遍天下,无拍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