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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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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12 / 13)
   另一张纸上是这样写的——

    道,规则也,规律也。又有正道,邪道。古人所讲的道,是正人君子之道。现在不同了,社会进人了法制时代,法律范围之内的空间统属于道的行为。

    现在来看,此道也非“真道”也。在国家体制转轨时期,政治体制与经济体制之间会出现一些盲点,盲点就是空子,就是暴利。如今国有资产的总负债率为67%,这个数字是惊人的,这就是说,国家体制对经济规律的几十年的欠账不是一课就能补齐的,还需要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利用“盲点”取财本质上是乘人之危,虽然符合法律范畴的道,但充其量也只是智者之道,距君子之道尚差一个境界。

    施德于商,真道也。

    叶红军心里暗想:宋一坤的性格有着很深的生活背景,他自小失去母爱,父亲是穷死的、累死的,他能上学在那种穷地方应该算个奇迹,他对生命的理解要比一般人更深刻。从他本质上讲,他追求一种境界、一种平淡、一种高洁而有创造性的生活。

    然而,他同时也需要生存,需要承担责任,而且他父亲的期望也是他性格的组成部分之一。所以这种多元化的性格注定了他是一个不平凡的人,一个没有快乐的人。即使他干成了事情、施展了才华,他也不会有成就感,因为他在利益与人格之间几乎不能找到平衡,历史的经验证明,这种人很少有好下场。

    宋一坤烧开了水,提着壶进来沏茶,炫耀地说:“我有必要提醒你,这是三百元一斤的茶叶,我从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叶。如果不是阿杰先斩后奏,我可舍不得买。”

    叶红军打开皮箱,拿出一条“万宝路”香烟说:“我敢肯定你从没抽过最正宗的万宝路。这条烟是真正的美国本土生产的,所以我专门给你带来了。”

    宋一坤立刻打开,抽出一支烟点上,抽了一口说:“也许是心理作用,感觉就是不一样,有劲。”

    叶红军喝了一口茶也连声说:“好茶,真是好茶。”

    叶红军已经很久没有享受到这种宽松、淡雅的心境了,他感到格外愉快,指着稿纸说:“阿杰有你在身后点化,肯定前途无量。”又指着另一页稿纸说:“你要立地成佛,意大利人肯定有意见。”

    宋一坤说:“这次请你来,事关重大,该决定的事情都得决定下来,以后你我就得敬而远之了。同样针对意大利人,你我的策略不一样。我的策略是:欲离之,必先顺之。你的策略:欲近之,必先远之。最后的局面,还得是你叶红军支撑。”

    “他们让你干什么?”叶红军问。

    “事情倒是很简单。”宋一坤说,“他们要建一座酒店,土建工程和装修工程的招标工作开始后,他们要求我合理、合法、公开、公正地让两家他们指定的公司中标。”

    “哪么,这两家公司一定有背景。”叶红军说,“直接向背景人物行贿触犯刑律,就用这种方式变通,再脏的钱也洗干净了,太高明了。两个这么大的工程仅仅用于行贿,那么他们从背景人物那里又会得到多么大的工程呢?可想而知。那些背景人物的权力之大、地位之高,同样可想而知。”

    叶红军只是推断一下,都感到从骨子里渗进一股阴森森的冷气,太可怕,太触目惊心了。

    “所以,本公司里没有一滴意大利血统,也没有一文意大利里拉。”宋一坤说,“这也正是我请你来的根本原因。”

    “我想,这该是最高机密了。”叶红军说。

    “对,最高机密。”宋一坤肯定道。

    叶红军说:“这件事并不复杂,也不困难,而且他们一事肯定会给那两家指定公司提供制定标书的材料。既然谁都能做好,为什么一定要你去办?”

    “控股方是中国人,董事长是中国人,清白。”宋一坤答道。

    “长见识了。”叶红军说。他想了片刻,劝道,“工程嘛,总得有人干,让谁干都得把楼竖起来,结果都是一样。你不过是在纸上划两个圈而已,就不必太认真了。”

    “既然立地成佛,这就是原则问题了。”宋一坤说,“再者,意大利人对我的期望决不仅限于在纸上划圈,现在国有资产季节性贬值,他们是让我在自己的国土上替他们跑马圈地。”叶红军不再劝了,他太了解这位朋友了。他凝视着宋一坤,心头涌过一阵震颤,涌起一种苍凉和悲壮。那种情感不是简单的难过,而是难过之中包含了敬意、惋惜和对一种生命历程的认可。他沉默了许久,低沉地说:“那样的话,你还能走多远呢?这个过程不会很长的,你知道规则。”

    “我会给意大利人一个交代的。”宋一坤说着站起身,从书房里拿出几页亲手书写的材料说,“这是我与意大利人在北京谈话的记录,时间、地点、过程、内容都非常详细,这个你要保存好。同时,要保存好整个事件发展过程的全部资料。”

    叶红军接过记录看了看,放进皮箱里。

    宋一坤说:“你的任务,就是以开展商业活动为掩护,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关系,一旦明确调查对象,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既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