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凭直觉她能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除了宋一坤和叶红军,没有人能比她更了解方子云。她为林萍的事而波动的情绪还没有恢复过来,现在又被这封信再次绷紧了神经,心跳骤然加快。
江薇注意到了夏英杰的神情有些异样,关切地问:“怎么,有事吗?”
夏英杰在没有把事情搞清楚之前,不能贸然评论什么,更不能下结论,于是说:“我想,最近我会给你添不少麻烦。今天下午我得到了林萍的消息,还记得这个人吗?她在英国,处境很不好,这事我不能坐视不理,但怎么帮她得和你商量,得有人办这事,得用点钱。接着就是方子云的事,他有四本诗集想出版,得由你出面策划。他有个专利产品项目想找个可靠的投资商,也得由你去联络。方子云的背景不用我说你也明白,我们可得罪不得。”
江薇笑着说:“给方子云帮忙就是拍了坤哥的马屁,这种机会当然得抓住,事半功倍嘛。”
夏英杰即使心事重重也被逗得笑了笑,她望着车窗外面的洋人、洋房、洋车、洋景,问江薇:“你说,我们来到国外干什么呢?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这里图什么呢?”
“怎么,你后悔了?”江薇说,“我可没后悔,现在谁不想出国呢?这里面有说不清的因素,有经济的、政治的、文化的。这次我回到海口,回到北京,你猜过去的那些人都用什么眼光看我?羡慕、惊讶、嫉妒,这使你比过去多了许多优越感和神秘感,你会从那种目光里体会到一种价值,一种满足。其实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体现自我价值,争取社会承认嘛。”夏英杰笑着点点头,说:“你所讲的那些因素里,有些东西是只可以做不可以说的。但抛开这个意义,你是自由战士,独往独来,我就不一样了。这种感受你不懂,等你领教过相思的滋味以后,那时候你就没有这么洒脱了。”
两个人一路谈着,不知不觉快到公寓了。江薇问道:“今天你不用车吗?”
“不用。”
“那你帮我往公司打个电话,”江薇说,“把箱子搬上楼以后,我得先去公司看看,交代一下工作。”
夏英杰拿起电话拨通后递给江薇,江薇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着电话说:“喂,小张吗?我是江薇,刚回来。你通知一下办公室的人,下班后都不要离开,我一会儿就过去。”
夏英杰说:“你办完公司的事情如果时间还不太晚的话,我想让你陪我再去一次巴顿饭店。”
“你还没死心?”江薇已经记不清夏英杰为采访石天文碰过多少次钉子了,她犹豫了一下说:“好吧,我陪你去。我刚回来,身上肯定带来一股伟大祖国的仙气,没准儿就灵验了。不过我声明,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夏英杰说:“如果我这样心诚都不行,那就说明真的没有缘分,我也死心了。”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两个人把大皮箱抬进屋里,江薇打开箱子,将里面的东西简要做了一下说明,然后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开上车就去公司。
此刻,夏英杰急切要知道国内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她拿起方子云的那个纸包,沉甸甸的。纸包显然已经被人打开过,尽管重新做了包装,但还是能看出来。夏英杰将纸包里的诗稿、报纸。录像带、调味球的样品、技术资料、专利证书等东西—一取出来。
她随意拿起一张报纸,还没有看内容,醒目的标题《六百万元大骗局》就足以让她屏住呼吸了,她越往下看心情越紧张,她万万没有想到,方子云竟经历了这样一场可怕的事情。
她再一次打开电视机,将方子云的录像带推进录像机,静静地、紧张地看着、听着。一张张面孔、一个个表白,全都是被人利用的角色,又全都是无辜的角色。幕后人的策划之周密、诈骗金额之巨大、受害者的境地之悲惨,一切的一切都让她为之震惊。当录像带转完了以后,电视屏幕上呈现一片空白,夏英杰的脑子里也变成了一片可怕的空白,一种直觉已经使她失去了思想、失去了意识,她完全被一种恐怖的东西死死钳住了。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呢?心跳剧烈、心口堵、胸闷、气短、心发慌、心绞痛、头晕、四肢无力,躺也不是,坐也不是,怎么都难受。这时候如果她想站起来的话,她绝对支撑不住。她神经质地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当她的血压开始慢慢回落,开始恢复一点知觉的时候,她脑海里只有三个字——
宋一坤。
从法律上,从逻辑上,从人证、物证、时间。地点、动机等等各个方面,无论有多少证据来证明宋一坤的清白,都无法推翻夏英杰的直觉,还有谁能比她更了解这个男人的头脑和思维方式呢?
想到江薇随时可能会回来,她头脑变得清醒了。其实江薇的行李在北京海关受到严格检查并不是简单的例行公事,而是针对方子云的那个纸包。这说明危险并没有解除,方子云仍然被公安机关关注着,只是监视的规格有所下降,不再是主攻方向了。江薇不知道调味球研制的原委,不了解其他方面的背景,因而对方子云被骗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