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场苏经理就为杀价做铺垫了,大商人玩小动作,不够风度吧?”
苏卫国急忙摇手说:“没那个意思,绝对没那个意思。夏小姐既能出这种手笔的作品,智商和见识就不必考证了,我也害怕当众表演。说实话,稿子我是看中了,就是不知夏小姐什么价码肯出手。我的意思是,即便生意谈不成至少也多交个朋友,也许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
夏英杰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悄然落地了,暗自长出了一口气,而脸上却不露声色,平静地说:“苏经理不要见怪,你不是也怕为了一顿饭在交易上补人情吗?是你开了一个头,别人才跟着你效仿。我看咱们还是故伎重演,各付各的账单。”
“这样的话,太不给面子了吧。”苏卫国说。
看着夏英杰一本正经的神态,江薇不失时机地说:“阿杰,我可是你们的中介人,不给苏先生面子就是不给我面子。大家不是初次见面,也算是朋友了,不必太计较。”
夏英杰无奈,只好重新拿起菜谱。
酒菜上齐,大家象征性地品尝几口,苏卫国言归正传了,说:“夏小姐,稿子是由公司职员受理的,我也粗略看了一遍,就请你开个价吧。”
夏英杰心中有底,情绪更加稳定了。她略微思索了一下,温和地答道:“苏经理,我只能这样告诉你,这部稿子将参加今年九月在厦门举办的文稿竞价。我所以把稿子送到湛江,确实是希望我们之间能够合作,也希望你的报价能与书稿标价接近。当然,这种可能性似乎很小,但是我必须尝试一下。”
苏卫国沉默了,半晌没有说话。他是这方面的行家,自然知道这部书稿参加竟价意味着什么。许久之后他问:“那么请你告诉我,标价是多少?”
夏英杰心里说:天知道标价是多少!她笑笑,平静地说:
“我需要你的意见做比较,如果距离太大我说了也没有意义。”
“也就是说,夏小姐根本就没打算合作?”苏卫国虽然压抑着,但脸上已显不快之色。
“恰恰相反,”夏英杰说,“我去湛江,完全是为了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
“好吧。”苏卫国看秘书一眼,“把合同书拿出来。”
秘书从文件包里取出两份一式四联的合同书,将其中一份递给夏英杰,说:“长篇小说《沉默的人》三十六万字,我公司愿出六万元买断版权和影视剧本改编权,这是我们所能接受的最高价,没有协商余地。如果夏小姐能够接受,就请在合同签个字。”
六万元!
这是一个夏英杰意想不到的数字,她心里随之微微一展。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而是对作品,对她今后生存方式的一种肯定。如果不是宋一坤有言在先,她会立即在合同书上签字。然而她不能,确切地说是不敢。她按捺住内心的惊喜,接过合同书静静地看,既不让对方从她的表情里看到希望,也不让对方看到失望。
江薇很激动却不敢流露,这种关键时刻任何一丝表情都会成为对方判断虚实的依据。她见苏卫国和秘书都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夏英杰,便故意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半开玩笑地说:“苏先生,能不能把另外几份合同书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我相信你准备了不止一份。既然是朋友,就不必保守了。”
苏卫国尴尬地说:“不必了,六万元是最高极限。”
合同书上有这样一款引起了夏英杰的注意:在保持原作不变的基础上,适当增加必要的可读性描写,增加幅度在一万字以上,两万字以下。增加部分按千字三百元计算稿酬。
夏英杰问:“可读性描写是指什么?”
苏卫国说:“是指性描写。不是我苏某格调低下,实在是由于市场所迫。现在你到图书市场看一看,哪本畅销书少了这些内容?当然,不必写得那么直白,不能超越黄色书刊这条界线,这一点我们会把握。还有,关于需要增加的这一部分你可以不写,由我们公司去做,但是你就放弃了这部分的收人。”
“能不能容我考虑几天?”夏英杰问道,接着又说,“关于可读性描写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我不会接受的。”
“你可以考虑几天。”苏卫国说着又看秘书一眼。
秘书将另一份合同递给夏英杰说:“苏总希望能与夏小姐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以《沉默的人》为标准,你每年按同样的风格,质量。字数写一本畅销书,每本书我公司同样付你六万元,合同期为三年。每本书在写作之前由我公司审察大纲,预付你百分之二十的稿酬,做为定金。夏小姐是明白人,道理就不用多讲了。如果你有意合作,也请在上面签个字。”
长期合作,那更夏英杰求之不得的。然而她清楚,定作大纲是由宋一坤一手制定的,她自己没有能力完成这种大手笔的构思,那是一个特殊的工程,是理论知识、社会实践和生存体验的融合与沉淀,包含着隐喻的政治倾向以及深刻的哲学思考。签这个字,必须以宋一坤的支持为先决条件,而宋一坤脑子里在想什么,谁也猜不透。她觉得谈话该结束了,再谈下去不会有任何好处,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