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幸。”阿褔有感而发。喝着煎茶的他,面前还留着绿棒子与卤甜薯。
以理科下酒 《银座百点》二零零零年十一月号
喝酒时的话题相当难选。谈工作会让场面太沉重,聊兴趣嘛,又不可能在场所有人都对同一件事着迷。职棒话题更是禁忌,因为不晓得对方支持哪一个球团,就算知道了,万一不巧是自己讨厌的球团,难免冷场。
扯上天气尽管无伤大雅,但多半是“好热噢”、“是啊”几句结束,无法期待话题延续,于是转而说起食物或时尚服饰,但若没有特殊的梗,要炒热气氛也不易,顶多只能当谈话的引言。
最近我常端出来聊的,是理科相关话题。理科出身的我原本就对此较拿手,但不曾想到在喝酒时提起。我总以为,世上怕数理的人比喜欢的人多,搬出这种话题只会惹人厌。
其实不尽然,这是我最近的心得。
好比前几天,我和某出版社的人吃饭时,对方的董事提起夏天忘记把啤酒放进冰箱,想喝却没得喝之类的事情。他的对策是将啤酒倒进盛装冰块的玻璃杯里,趁冰块还没溶化赶紧喝掉。
“遇到这种情形,有个好办法。”我说。“把罐装啤酒直接埋进冷冻库的冰块,转动几十秒,很快就会冰透。我试过好几次,十分有效。假如想快些,可以在冰里加盐。”
大伙都露出一副“满有道理”的表情。看样子,是单纯认为接触冰冷的东西,自然会变凉。
于是,董事又开口:
“对了,大家小时候都做过冰棒吧,那也是在冰里加盐。之前我都不知道盐具有吸热的特性。”
听到此处,我有点吃惊。
“盐没有这种特性。任何能很快溶于水的物质都可以,不一定要盐,砂糖也没关系。”
这回换董事惊讶了。“咦,砂糖也行吗?”
“没错,只要能让凝固点降低的都可以。”
“凝固点降低?”
“若有东西溶解于液体,则需要更低的温度才能让液体变成固体。具体来说,水原本是在零度时结冰,但盐水或糖水结冰的温度会比零度还低。”
“哦,原来如此。可是,这样要怎么解释加盐会让冰的温度下降?”董事歪着头感到不解。
“水是在零度结冰,不过并非一到零度马上结冰,而是要再冷一点,才会结成零度的冰。这您晓得吗?”
“嗯。”
“所以,最重要的是在此一临界状态下的水。假设用冰来冰罐装啤酒,接触罐子的冰温度会上升,不久便由零度的冰变成水。此时加盐进去,水就变成盐水。这些盐水的温度又会因旁边尚未溶化的冰而降低。只不过,盐水的凝固点较纯水低,即使降到零度以下也不会结冰,持续以液体的状态存在。”
我试着慢慢讲解,出乎意料地,在场众人异口同声表示:
“我今天才知道。”
“嗯,学校的老师都没教。”
是的,重要的事学校老师都不会教。我认为,原因在于“老师本身并未真正理解”。
最近,我经常像这样,在喝酒时谈起传真的原理、钟表的石英是甚么物质之类的话题,且颇受欢迎。起初还以为大伙只是附和我这个喜欢理科的人,但似乎并不尽然,因为甚至有听众点播:“上次你提到石英,能不能再讲一次?”
无论是传真或石英,都是我们日常生活中所熟悉的,每个人都用得理所当然,但明白其中原理的极少。许多人经过提醒,才想起“对喔,我都不知道”,而一旦发觉,便不禁心生好奇。
不仅是物理、化学,我还会准备生物的话题,诸如“鲨鱼和魟鱼为甚么没有鱼鳞”、“为甚么海里没有青蛙”等,更是我的拿手好戏。
我认识的女性中,也有人表示:“我一直以为自己偏好文科,但既然会对科学的话题如此感兴趣,说不定是理科的料呢。”她当然是开玩笑的,不过我相信她乐谈理科的话题是事实。如今孩子们对理科不感兴趣成为问题,我不禁思忖,让孩子们讨厌理科的,不就是学校吗?
喝酒时选择话题的重点,是找出一般人认为“我知道有这样的事情或东西,却从未认真思索过”的主题,愈贴近生活愈好。
只不过,有一点得注意,就是说话的时间绝对不能太长。我总是先下一句前言:
“那么,我来解释传真的原理。只要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你就能完全弄懂。”
重要的不是让对方真的懂,而是让他相信自己懂了。
在书上盖书店章──出自防止犯罪的观点 《文艺春秋》二零零一年六月号
Bookoff 所代表的大型旧书店出现已久。店中经营的商品,应称之为“新旧书”而非旧书。因为新刊图书推出不到一个月,就出现在架上,价格又相对便宜,难怪消费者会大步靠拢。
关于着作二度贩卖一事,身为作者,我难以苟同。关于这方面,日后我也希望能找机会深入讨论,但现下我想谈的并非此事。
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