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大概是最后的招呼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七、作家的日常(11 / 12)
么都没做便放弃梦想。

    我设定五年的期限,要是试了五年还不行,就当自己没才能,完全死心放下,认真朝成为优秀的工程师努力。

    一查之下,得知每年的投稿作品有三百篇左右。三百分之一──若是买彩券,得奖机率算是相当高。当然,我明白这不是机率问题。

    翌年一月底,我把完成的手稿寄到讲谈社。成果我并不满意,但对当时的我而言,完成一部作品才是最紧要的。

    我自知还没有得奖的水准,所以投稿的第二个月,便着手写另一篇小说。只不过,历经上一次的教训,我决定先打草稿。于是,我把公司不要的电脑报表纸带回家,在背后密密麻麻地写满小字。这样删改十分容易,也可剪下贴在别的地方,感觉倒是和使用文字处理机、电脑相同。

    即使有时加班到很晚,我也规定自己一定要有进度。当时我住单身宿舍,同事间开始流传“最近在宿舍都没看到东野”。为实现梦想,许多事不得不忍耐。在我,与朋友的往来就是其中之一。纵然想休息,我也没有本钱玩。

    不久,这一年的新乱步奖得主诞生。我立刻买来《小说现代》,得奖的是高桥克彦先生的《写乐杀人事件》,据说是部优秀的作品,但我更在意评选过程。我的名字和作品名称就印在高桥先生旁边,还以粗体显示我通过第二次评选,只差一步便能入围。

    也许有希望──我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那一瞬间,写小说成为我真正的挑战,之前不过是写心安的。

    我从头润饰、修改执笔中的第二部作品,又是在截稿前才投稿。我一直努力到最后一刻,希望不会后悔。

    我对作品有自信,但一个月后便继续进行下一部作品。因为等得知落选再提笔,就赶不上下次投稿了。但我心中盘算更多的是,即使得奖,也是备妥一部作品比较好。

    对我而言,乱步奖不是终点。若运气好得了奖,也不过是站在起跑点而已。当然,得奖非常重要,可是我也知道得奖后太久没推出新作,立刻会被读者遗忘。读者是冷漠而健忘的,这一点身为乱步奖迷的我最清楚。我的想法是:倘使边上班的情况下一年产不出一部作品,将来当了职业作家也终究无法以此维生。

    那年五月,我收到通知,告诉我投稿的第二部作品入围。不用说,我自然高兴得不得了,将必要文件寄回讲谈社时,还对信封合什祷告。

    然而,事实上,在祈求得奖的心情背后,却有着“不,这次还是先别考虑太多”的想法。当中有两个意义,其一就是警告自己“反正不可能得奖,与其把心思花在那种事上,不如思索该怎么改进现下正在写的作品”。关于这一点,就不必多加解释了吧。问题是另一个意义,各位也许不会相信,但我暗暗觉得“这次可能还是不要得奖的好”。

    这实在很怪异,虽然以得奖为目标,却害怕得奖。因为当时的我,还没有当作家的自信。只不过碰巧有一部作品得到肯定,并不代表往后都能够维持同样或者更高的水准。我认为待准备妥当再得奖,才是最理想的。

    真是想得太美了。根本还没得奖,就对乱步奖这块招牌的沉重感到压力。一个月后果真落选时,还是颇为失望,真是可笑。

    我照例仔细阅读《小说现代》上刊登的评选过程。光看到大师们针对自己写的小说发表意见,便恍若置身梦中。由于落选,自然被批评一顿,即使如此,还是按捺不住想向人炫耀的心情。尤其是土屋隆夫先生一句“期待这位作者的下一部作品”,更是给了我莫大的勇气。

    于是,翌年一月底,我投稿第三部作品。这次比有自信,深觉一定能入围,但直到实际接获通知前,内心依旧忐忑不安。此番入围,较前一年更加高兴。

    而七月二日晚间七点半,命运的电话响起。

    “恭喜得奖。”

    听到这句话时,我整个人都晕了,通往新世界的门打开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耳际。

    真的,接下来有一段短暂的时期,我的人生是玫瑰色的。单行本销售超过十万册,在《周刊文春》的十大排行榜中也被选为第一名(当时乱步奖作品得第一是常识,但我并不知道)。

    然而,我也明白好景不长。我认为,当下正是胜负的关键,于是辞掉工作,决心前往东京。

    来到东京与编辑见面,编辑却显得十分为难。

    “那么好的公司,亏你下得了决心辞掉。若事先商量一下,我多少能给你一些建议。”

    得到新人奖就开心得忘我,辞掉工作搬到东京──这样的新人作家想必很多。或许打消此种天真的念头也是他们的工作。

    “请放心,我是仔细盘算过才决定的。”

    “话虽如此,要靠摇笔杆过日子,可不容易。”

    我对依然一脸不安的编辑做了以下解释:

    卖出十万本,但那是沾乱步奖的光,以后的作品大概不可能卖得这么好,我认为十分之一是个合理的数字,也就是一万本。

    另一方面,辞掉工作便能专心创作,我准备一年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