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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最后的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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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喜好(8 / 8)
础上。而堪称西洋文化代表的音乐剧来到此处,会擦出甚么火花?我心底不禁有些期待。

    让我稍微提一提内容。这部作品如宣传板所示,是关于“面具”的故事。但是,其中描绘的并非仅有魅影戴的面具。若说是倾注心血刻画其他出场人物所戴的无形面具,也就是“脸”,亦不为过吧。

    女主角私会魅影,学习歌唱。由于有一张不愿示人的“脸”,才会产生悲剧。她的情人基于对魅影的愤怒,不得不撕下贵公子的“脸”。歌剧院的前任老板明知魅影的存在,却将剧场卖掉,及早脱身。新老板对艺术的喜好不过是表面的“脸”,只要能赚钱,即便是八卦消息亦来者不拒。因自己受到怠慢轻视而狂怒的当家花旦、明知真相却保持沉默的芭蕾舞教师,每个人都戴“脸”这张面具。

    面具原就是用来隐藏脸的东西。戴上面具,没人会认出我们的真实面貌,没人会看穿我们真正的心声。别知道不该知道的事,人才能活得踏实,第二幕一开头的〈化妆舞会〉也唱出这样的心情。

    然而,人类懂得视情况运用不同的“脸”。事实上,这比戴面具更糟。我们无法从面具中看出任何端倪,却经常因“脸”读取错误的讯息。

    这么一想,在本剧中唯一不断真心以对的,便只有魅影一人。因为他没有骗人的“脸”。一向为“脸”饱受折磨的他,放弃了脸,摸索生存之道。前半部有一幕是女主角揭开他的面具,但他之所以大怒,并不是有人看见他不欲隐藏的容貌,而是他不愿忆起想忘却的事。

    每次观赏本剧,我都不禁慨叹,“脸”真是可怕。不光是美丑的问题,对人类而言,那是武器,也是堡垒。正因明白这一点,最后才会忍不住心疼残忍的魅影吧。

    写得有些长篇大论了。欣赏这部作品,不需要多说。只要敞开心胸,享受目不暇给的迷人世界即可。

    我确信,《歌剧魅影》将暂时成为京都的“脸”。

    世上独一无二的齿轮 剧团四季会报杂志《La harpe》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号

    《歌舞线上》(A Chorus Line)讲的是甄选演员的故事。名为札克的导演,要选出在新歌舞剧中的合唱舞者。札克直到中途才会现身,在此之前,只会从我们观众身后发声。他说话的对象,是在舞台上一字排开的十七名男女,一群留到甄选最后阶段的舞者。他们在札克的问话下,谈起自己的故事。

    直到最后,观众依旧不清楚札克的新音乐剧是部甚么风貌的作品。但是,我看着《歌舞线上》,感觉到制作舞台的过程和制作物品的过程一模一样。这里指的“物品”,我联想到的是钟表──不是石英之类的电子表,而是装满细小齿轮的老旧机械表。

    舞台艺术中,演员也好,舞者也好,都不过是零件。札克要在这十七个名为舞者的零件里,找出最适合自己音乐剧的一个。

    关键在于,何谓“最适合”?

    甄选开始前,札克对他寻求的零件应该有所想像,好比“这个部份需要这种感觉的舞者”,或是“为衬托主角,此一时间点得有个性强烈的角色”。他手中必定有一张完成品的设计图,然后根据设计理念找寻零件。

    但是,所谓的人,无法凡事都完全吻合规格。以齿轮比喻,就是有的形状扭曲,有的缺了齿,有的大小完全在规格外。

    那么,这样的齿轮对札克全无用处吗?倒不见得。我甚至猜测,他寻觅的多半就是此种齿轮。全凭算计划出的设计图,很难打动人心。札克在这场甄选中最期待的,应该是遇见一个能够破坏现有的一切、让设计重生为具有崭新魅力的齿轮。

    十七名候选人一开始都对全场观众展现同样的表情,脸上只发出强烈的意念──我要选上。然而,随着甄选的进行,所有人都流露出另一面,最后,观众会发现,这里没有一个齿轮是相同的。

    讽刺的是,让他们独一无二的,是存在内心的“伤口”。他们各有各的自卑,有的是对学历,有的是对容貌,有的是对能力,尽皆怀抱着受伤的过去。绝大多数的人伤口都还没愈合,但他们深信,这场甄选正是他们脱离自身痛苦的最后机会。正因如此,他们才会在札克面前毫不保留地全盘托出。而札克等的,也正是这些。

    只要有甄选,就不免有入选者与落选者。但当选与落选并没有甚么意义,札克寻求的,纯粹是一个适用于新音乐剧的齿轮,换成其他作品,齿轮的选法想必截然不同。

    重要的是,他们了解到自己是一个甚么样的齿轮,且必定会确信,世上没有第二个相同的齿轮。

    好莱坞电影也经常举办甄选,据传落选的演员大多会这么说:

    “很可惜,这次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我觉得这样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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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