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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未完:张爱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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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完不了的“林语堂梦”(2 / 4)
他对‘奇文’的情有独钟,《天才梦》纵使不获头奖,位次也必要大大靠前的,名誉奖是安慰性质,名誉奖第三名也即得奖者的末位,而前面的获奖作品大多极平庸,对此张爱玲多年后仍无不耿耿。”的确,此次征文的得奖名次,对张爱玲而言,确实不仅是耿耿于怀,还有些激愤。事隔三十多年后,张爱玲在收入文集《张看》的《天才梦》一文的末尾,还新加了一段“附记”云:我的《天才梦》获《西风》杂志征文第十三名名誉奖。征文限定字数,所以这篇文字极力压缩,刚在这数目内,但是第一名长好几倍。并不是我几十年后还在斤斤较量,不过因为影响这篇东西的内容与可信性,不得不提一声。而到了一九九四年十二月,张爱玲荣获《中国时报》第十七届文学奖特别成就奖时,张爱玲写了得奖感言《忆西风》,文中旧事重提,更明确地表示,对当年征文评奖结果的强烈不满。

    对此研究学者陈子善特别找出当年《西风》征文启事,其中征文字数的限定是在五千字以内,不知道何以张爱玲会误记为五百字,陈子善在《天才梦获奖考》一文中,不无感慨地说:“照例张爱玲关注《西风》,既要应征,总不至于弄错征文字数,而她偏偏粗枝大叶,写了仅五百字左右的《天才梦》应征,否则,我们今天或许会读到一篇洋洋洒洒,更为精彩的《天才梦》了。”

    陈文又说:平心而论,获首奖的《断了的琴弦》虽然文情并茂,毕竟只是中规中矩的抒情文,不像《天才梦》短则短,却是才华横溢,意象奇特,时有神来之笔,最后一句“生命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虱子”,出自二十余岁的少女之手,道尽了多少人间沧桑,实在令人惊奇,也令人回味无穷。但这是文学趣味见仁见智的问题,编者评选《断了的琴弦》为第一名自有其道理,不能苛求。何况这次征文得奖作品结集出书时,以《天才梦》为书名,可见编者对《天才梦》还是欣赏的。在赞赏之余,也指出张爱玲的误记。

    图为《天才梦——三周纪念得奖征文集》封面,该书以张爱玲《天才梦》一文作为书名,另外以发掘佚文闻名的陈子善先生,又发现张爱玲在同为《西风》系统的《西书精华》季刊,选译了一九三八年美国赛门舒斯特(Simon and Scer)出版的哈尔赛(Margaret oward Some中的一篇,译成中文名为《谑而虐》。陈子善认为由于这篇译文的发现,“使张爱玲翻译生涯的起点定位在一九四一年,其时张爱玲二十二岁。”而这也是张爱玲在离开港大前又再一次与《西风》系统发生关系,前次为创作,这次为翻译,充分展现了她在中、英文的语文能力。

    回到上海后的张爱玲,不管是为《泰晤士报》写影评和剧评,或是紧接着为克劳斯·梅涅特主编的英文《二十世纪》月刊所写的影评和散文,她的英文文章大体上可说是走林语堂路线。也就是用轻松而饶有风趣的文字,向外国人介绍中国文化、中国人的生活。如她给《二十世纪》的第一篇文章Cill Alive即后来中文本的《洋人看京戏及其他》。时评曰:“她不同于她的中国同胞,她从不对中国的事物安之若素;她对她的同胞怀有深邃的好奇心,使她有能力向外国人阐释中国人。”

    而当后来张爱玲又发表Demons and Fairies一文时,梅涅特又评曰:“她以独有的妙悟方式,成功地向我们解说了中国人的种种心态。”梅涅特是发现了又一个林语堂式的作者——张爱玲,虽然此时张爱玲才二十三岁,才从大学肄业出来,还不具备如林语堂全面介绍中国的能力,但在张爱玲的心中却“心向往之”。但正如学者余斌所说的:可惜梅涅特不是赛珍珠,没有后者的名声和地位,不能把张爱玲推向西方,战时的环境也不允许。否则照那时的势头,张爱玲是否由此就真的步了林语堂的后尘,真还说不定,“比林语堂还出锋头”不大可能,介绍中国生活的种种,她总是胜任的。我们知道林语堂所以能快速地赢得国际的名声,要归功于赛珍珠这位从小在中国长大,后来并在上海、镇江、宿州、南京等地,整整生活了四十年的美国著名女作家。而在一九二六年,赛珍珠在美国先后取得康乃尔大学文学硕士和耶鲁大学名誉硕士等学位,其间她又在《亚洲》杂志连续发表第一部描写中国生活的小说《东风·西风》并于次年出版。一九三二年她又以描写中国农民的小说《大地》,荣获美国普立兹文学奖。同时《大地》的续篇《儿子们》又紧接着出版。一九三三年她翻译中国古典小说,取名为All Men Are Brothers,书名曾为林语堂所赞赏。

    当时林语堂正在上大力提倡“幽默”,也因此在文坛上展开论争。赛珍珠经常在tic林语堂的英文专栏中,读到他的文章,被他“辛辣的笑语和尖锐的讽刺”所吸引。这时的赛珍珠正想找一位“他应有聪明的智慧,深刻的洞察力,在这混乱的时代并没有迷失方向”的中国学者式的文化人,和她一起向西方讲述多层面的中国,以揭开几百年来罩住中国或歪曲或神秘的面纱,于是林语堂成为她的合作对象。

    林语堂受约之后,经过十个月的努力,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