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种味道是实实在在的人间的味道;庸俗的是,这种味道除了能填饱肚子外,并无更多意义,人应该把精力放在更有价值的事儿上。
何小兵还发现,顾莉莉家的床上用品竟如此丰富,床单、被褥、枕套、床罩,应有尽有,如此细致——他已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些,但直到现在才发现这一点,对于住惯了学生宿舍的何小兵来说,有个枕头和被子就能睡觉了,他从没关心过这些,更关心自己心里的那点事儿。
饭做好了,何小兵坐在顾莉莉对面,给两人的杯里倒上红酒。
“先慢慢吃着,还有一个鸡汤,正熬着呢!”顾莉莉说。
“甭熬了,够吃了。”何小兵倒好了酒,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何小兵接了,“喂?”
“干什么呢?”
尽管很久没有听到夏雨果的声音了,何小兵还是一下就听出电话那端的人是夏雨果。
“吃饭呢。”何小兵有些准备不足。
“一个人啊?”夏雨果略带调侃地问,还有点儿抽查的意味。
“啊!”何小兵支吾道。
“一会儿你有事儿吗?”
“一会儿是什么时候?”
“两个小时以后吧,你能来北京站接我一趟吗?”
何小兵思索着,没有立即做出反应。
“来不了就算了。”夏雨果说。
“差不多,争取吧!”何小兵还是很想见到夏雨果。
“别差不多,能来就是能来,不能来也没事儿。”
何小兵看了一眼表:“能!”
“那好吧,我现在说话不太方便,一会儿发短信告诉你为什么让你来接我,你一定开着手机啊,要是快没电了赶紧充上,除了接我,你还有别的任务呢,我发短信告诉你。”说完,夏雨果挂了电话。
何小兵也放下电话。
“谁呀?”顾莉莉问。
“夏雨果,放假了,回来了,让我去车站接她。”
“那你去吧!”顾莉莉表情平静。
“我还是先跟你喝了这杯酒吧!”何小兵举起杯,“生日快乐!”
“谢谢!”
两人碰了杯。
“你要着急就走吧,不用不好意思。”顾莉莉说。
“不着急。”何小兵拿起筷子,若无其事地吃了起来。
何小兵为了让顾莉莉高兴,把每道菜的做法都问了个遍,顾莉莉说完他也记不住。顾莉莉也知道何小兵为什么问,他问什么就告诉他什么。
何小兵的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夏雨果发来的短信,每条何小兵都匆匆看一眼,对夏雨果说的事儿心里大概有个数了。最后夏雨果又打来电话。
“短信你都看了吗?”夏雨果问。
“看了。”何小兵说。
“看了怎么不回复啊?”
“你没让我回啊!”
“看明白了吗?”
“明白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吧,不用我教你了吧?”
“知道了。”
“那你早点儿出发啊,别迟到!”
何小兵放下电话,继续吃菜。
“行了,吃饱了就别吃了!”顾莉莉说。
“还没喝汤呢!”
“喝完汤你就走吧,我都替你难受了!”
何小兵从顾莉莉家出来,坐上去火车站的车,又把夏雨果的短信看了一遍,才彻底明白夏雨果为什么非得让他去接以及接站的时候自己需要做什么。
夏雨果到了大学里,很快就被男生注意到,其中有个男生和她一个班,多次被夏雨果拒绝后仍锲而不舍,时常做出一些自以为浪漫、会打动夏雨果,但其实很招她烦的事儿。比如这次,他想给夏雨果一个惊喜,偷偷跟着她上了回家的火车,打算一开车门就下车,出现在夏雨果的车厢前,假装做出接站的样子。但不幸的是,夏雨果因为一个人坐车无聊,在车厢里溜达的时候,发现了当时正在抠鼻屎的他。他看到夏雨果站在自己面前时,只好从鼻孔里拔出手指,坦白真相。
以前夏雨果为了摆脱他的纠缠,就说自己有男朋友了,在北京,他不信,说从夏雨果的神情里,看不出她像有男朋友,他要眼见为实,如果夏雨果真有男朋友了,他希望能考虑他做替补。为了让他断了这个念头,夏雨果只有想出找人冒充一下的办法,最合适的人选,就是何小兵。
何小兵患得患失地站在站台上,等待着火车进站。他对爱情没有什么理解,这个岁数的男生也做不出来宁可让自己失去也要让心爱的人幸福的壮举,他们会自负地认为:女生不跟自己在一起,肯定也幸福不了。而何小兵又怕假戏真做,跟夏雨果重归于好,但是没好几天,他又想一个人待着了。何小兵抽着烟,左右为难。
一束光从远处拐过来,火车进站了。顺其自然吧,这是何小兵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是夏雨果的短信:“我可进站了啊,做好准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