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前,我们从五湖四海来到这里,组成一个班;四年里,我们一同学习、生活、成长;四年后,我们将……我们将像朴树的歌里唱得那样,散落在天涯。我们会有老了的那一天,希望到时还能彼此记得,幸运的是,我们曾互相陪着开放过!
人群里传来女生抽泣的声音,开始有人独自在墙角哭泣,随着班长的讲话,没哭的人安慰着哭了的人,结果自己也哭了,于是两人抱头痛哭,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终于可以毕业了。这时班长冲门外大喊一声:“服务员,拿餐巾纸!”
何小兵这时候也有一些伤感,并不是跟具体哪个人恋恋不舍,而是觉得人生的分别,这事儿本身挺让人不好受的。
好在剩下的班费够埋单的,要不然真不知道这时候班长还向每个人收取班费,那些哭红了眼睛的同学会作何反应,也幸好埋完单,班费所剩无几。如果数目重大的话,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擦干眼泪,建议说:“趁着人都在,是谁的钱就给谁吧!”
那些倒下的同学,有的已经睡醒一觉了,起夜去了卫生间,有的还在睡,被同宿舍的同学抬走,何小兵和他们在夜色中分别。
拐过宿舍楼,经过教学楼前,何小兵走着走着有了尿意,楼里就有卫生间,但他觉得还是把尿留在教学楼前的树下比较有纪念意义,特别是在今天这样一种时刻。往常还会东张西望,确保没人,才在露天方便,喝多了后,也东张西望,即使有人,也大大方方地尿了。
浇灌完树,顿觉畅快,何小兵准备收工离开。突然,教学楼一层某间屋子的窗户开了,而屋里却黑着灯。何小兵想可能是风吹的,打算上前关上窗户,刚迈开腿,一个黑影从窗户里冒出来,还背着一个包。如果他光明正大地从窗户上跳下来,何小兵也不会把他往坏处想,但是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何小兵知道自己撞见贼了,而这个贼,何小兵还认识,就是他的同学。
在何小兵退学之前,他们宿舍和附近的几个宿舍就频遭窃贼光顾,从作案手法、作案时间、被盗情况,能判断出犯罪人就是他们身边的某个人,并有了嫌疑对象,只是没有抓到现行。嫌疑人也知道大家在用敌意的眼光看他,但他仍顶风作案,并屡屡得手。总是在众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可能就是一秒钟,某人的CD机就不见了,过几天,又是一转眼的工夫,另一个人的钱包就瘪了。好像没几个人在上学期间没丢过东西,幸亏何小兵中途退学了,要不然也得为该人贡献点儿什么。这会儿,估计这哥们儿是在为回家的火车票凑钱呢。
何小兵觉得不能再让这个人顺顺当当地背着包走掉了,倒不是何小兵有见义勇为、铲凶除恶的爱好,否则当年他就报考公安大学了,而是他觉得生活太没意思了,一直期待发生点儿什么,正好碰着这事儿了,可以让自己兴奋一下。他知道两人肯定得动手,他盼着动手,活动活动有助排泄自己过剩的能量。最近一年,他因为一点小事儿就和人动手的次数超过了他以往打架次数的总和。今天,他又憋得难受了,需要发泄。
“收获不小啊!”何小兵走上前。
那个人一愣,看到何小兵的脸后,更加慌张,显然对从树后突然冒出一个人而且是认识自己的人准备不足。
“我忘了刚才散伙饭你在不在场,你是吃完了才来的,还是压根儿就没吃,给自己开小灶来了?”何小兵问。
“跟你没关系,少管闲事儿。”那人说着就要走。
何小兵眼看着自己将错过这次泄愤的机会,便拽住他的包。
那个人顺势丢掉包,继续往前走。
“你就这么走了?”何小兵冲他喊道。
“我没招你吧?”那人停下转身说,“你弹你的吉他,我干我的,包里的东西要是喜欢,你就自己留着。”
“里面装着什么呢?”
“你打开看看。”
“我不看!”
“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猜!”
何小兵并不想报警,这和他拦住这个人的初衷不符。那个人也觉得何小兵奇怪,管了闲事儿,却看不出管闲事儿的动机。
何小兵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希望对方能做出进一步刺激到他的举动,他好出手,现在他找不着出手的理由,情绪还不到位。
“要不然你开个价?”对方说。
“开价干什么?”
“你不就是想讹点儿钱吗?一千,够吗?”
“不够!”
“两千?”
“不够!”
“三千?”
“不够!”
“你是不是跟你妈学的,老不够不够的,你妈晚上就这么跟你爸说吧!”
这句话让何小兵喜悦,他终于等到出手的机会了,飞起一腿,踹在那人小肚子上。
年轻人打架,如果下手不狠点儿,就不能算打架,只是闹着玩儿。既然何小兵想打架,肯定下手重,那人不可能不还手。不到一分钟,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当拳头落在那人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