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怎么说,实话实说还是编个理由?”严宽说。
“随便。”何小兵说,“或者你什么都不用说,他问起来,你就说不知道。”
“好吧!对了,你那些歌卖了两首,钱给你。”严宽掏出一个信封交给何小兵,“一共三千,你数数,这儿还有个协议,你得签个字。”严宽在学校搞晚会联系歌手的时候,认识了几个唱片公司的企宣,他们也买歌。
何小兵看了看协议说:“不是说好两千一首吗?”
“他们说你是新人,这已经不少了,你要不卖可以把钱退给他们。”严宽说,“要不然你再绷绷,说不定他们还能加一千,那么大的唱片公司也不差这点儿钱。”
“算了,这两首歌写得也就那么回事儿。”何小兵在协议上签了字,“名就别署我的了,写个笔名吧!”
“那叫什么?”严宽问。
何小兵想了想说:“大将吧。”
“行,小兵大将,哥俩儿!”严宽收好协议,“那我上去了啊!”
何小兵看着严宽上了楼,摸了摸信封,决定去找顾莉莉,先还一部分钱。
何小兵打了顾莉莉的手机,顾莉莉正在上班,说不用着急还,何小兵说还是先还了吧,他不习惯欠一个人的东西太久,两人约好顾莉莉下班后一起吃饭。
时间还早,何小兵找了个网吧打发时间。以前了解国内外的摇滚乐信息都是通过杂志,现在有了网络,不用再买杂志了,网上到处都是资讯和乐评,何小兵时不时会关注一下。
何小兵以前还完全相信乐评,乐评说好的专辑,他都会买。随着对这个行业的了解和自己评判力的增长,他发现,几乎没有不说好的乐评,但是那些专辑,却并不那么好。现在他知道写那些乐评的人,不是收了唱片公司的钱,就是一味帮朋友吹捧,没有什么人真是为了如实表达自己的观点而写,或者即使想写,因为版面有限,发表的也是那些有目的的乐评,那些真实的声音并没有传递出来。
艺术这个东西,有趣就有趣在没有一个客观评判的标准,所以当你觉得一个作品不好的时候,别人——特别是那些德高望重的人——却在说好,还说得像模像样,于是你就含糊了,你也不能肯定他真是这么觉得的,还是违心话。不明真相的人,就中了商业的圈套。
何小兵希望听到绝对正确的声音,如果这种声音不存在,他宁可什么都不听,自己判断。看着那些文章和各种访谈,何小兵突然觉得,这些所谓的摇滚唱片公司和乐评人,虚伪得比谁都厉害,只不过穿了一件印着“热爱自由”的衣服,或打着一面民主的旗帜而已。只要听一听那些唱片,保留自己的真实看法,再返回头看看那些评论,就会发现有多扯淡。
还有点儿时间,何小兵关掉了那些乐评的网页,登录了自己的QQ,看到了王大伟的留言。在复读了第三年后,王大伟依然没有考上大学,他爸觉得让家里出一个大学生的愿望只能寄托在王大伟的下一代了,不如先给他找个工作,早点儿结婚生孩子。在家人的努力下,王大伟进了工厂,在工会工作,不需要会什么技术,只要每年能搞几个类似歌咏比赛、职工运动会这样的活动,就算完成任务了。
王大伟在给何小兵的留言中写道:
小兵,在北京过得挺好吧,都说在北京生活一年,比在小城市生活一辈子都精彩,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你有什么精彩的生活吗,给我讲讲。
有姑娘了吗?我已经搞了一个,她是我们厂的,喷漆车间的,和我岁数一样大,这事儿还没告诉我妈和她妈,怕两位妈知道后,逼我们结婚,我俩都还没玩够呢。
给你写信,是想跟你说个事儿。我工作一年了,攒了三千块钱,想带着被我搞了的这个女的,去北京找你玩玩,吃烤鸭爬长城喝二锅头,顺便让你见见她,对了,她三姨家就住你家那个小区。
你看什么时间方便,告诉我,我请假赴京。
何小兵发现自己已经和王大伟有了距离,从他的言语里,能感觉到两人已经玩儿不到一块儿去了。如果王大伟来了北京,恐怕两人见面后会更加陌生,何小兵不希望出现这样的时刻,而且一旦王大伟来北京知道何小兵退学了,说不定回去后立即传得全市都知道了,于是留言:大伟,最近学业重,恐怕没时间陪你,你要玩的话,只能自己转了,如需接站、预定住处,可以告诉我。
何小兵很珍惜和王大伟的友谊。当年友谊的建立,是在能玩儿到一起的基础上的,如今两人走上不同的道路,共同点越来越少,友谊无法进一步加深了,但两人一起玩儿的场景仍历历在目,何小兵对这些已经成为过去有些无奈、伤感,又给王大伟留了一句话:
尽管不能陪你,仍随时欢迎来北京叙旧。
然后,何小兵准备离开网吧,去见顾莉莉。这时他的呼机响了,是大长毛的留言:还学的话,学费可以打折。何小兵删除了信息。
顾莉莉开始画画了。她说,与其再找个男朋友,从他儿那获得情感慰藉,不如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把感情放在画里,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