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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世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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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人自扰(5 / 6)

    如果有选择,他愿意把所有的可能都射在墙上。

    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这说法是不是足够客观公正?

    你夙夜来电,与几乎完全陌生的人说起一个年轻女孩子所能有的最大坨的心事,求的是不是这份客观公正?

    中铭张了几次嘴,觉得这情形实在滑稽而悲哀,竟使他说不出话来。

    两头沉默,胡蔚的抽泣声越来越压抑不住,终于在一声强烈的哽噎之后,化为号啕大哭,她似乎在某个空旷而封闭的空间里待着,哭声回音极响亮,撕心裂肺。

    是那种伤心到极处,压抑到极处,终于释放出来时,虽千万人吾往矣的痛哭法。

    而在这痛哭声中,突如其来的,中铭听到电话中传来一串忙音,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冰雪聪明的女孩子,却已经从他的无言以对里,听到了许多许多。

    折腾良久才终于昏昏睡去,到第二天早上,顾中铭如往常一样七点钟睁开眼睛。窗帘放着,房间里不算亮,但脑仁马上疼得好像要从鼻子流出来,如果一个人又倒时差,又醉酒,就会知道这双管其下的痛苦程度,是何等难以忍受。

    床头放了一杯水,微温,正适合酒后的人回魂,他端起来一饮而尽,出门发现父母都出门早锻炼去了,茶几上给他留了小米粥和包子,还有一碟顾妈妈亲手做的咸酸,下粥饭最相宜。

    他洗漱完毕,稀里呼噜喝了两碗小米粥,肠胃立刻松了一口气似的,舒展开来,浑身暖洋洋,头疼也没那么造孽了。拿上外衣出门,在车上把手机打开,滴滴滴滴的短信提示音连绵不绝地响起。趁红灯停车的功夫一看,睡觉关机时居然有人打了他十几个电话,端详那号码再三,他恍然想起,这是胡蔚的。

    看时间,从他关机后十几分钟,到凌晨五点过。这女生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还游过去,哪里有人这么执著的。

    他暗暗有点理解,为什么沈庆平会对她避之不及。男女间一段关系,如萨冈所说,往往到了最后,就是女人毫不知趣,男人不胜其烦,放眼天下,无不雷同。什么不好,非要往死缠烂打上面靠?结果当然是一拍两散。

    中铭把蓝牙打开,戴上耳机,车子驶向公司,他做了大约一分钟左右的心理斗争,要不要给胡蔚打一个电话,结果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一原则大获全胜而告终。但他本性毕竟善良,因此到公司以后,第一时间把这事告诉了闻峰,“叫你女朋友多劝劝她,长期下去会变成神经病的。”

    闻峰这辈子什么都不怕,最怕女人死心眼儿,一听情形,连自己的头皮都麻了,“你无端端去惹她干什么?静宜说这女生在学校出了名的高傲,除了跟她好,其他人都不理。现在老西瓜甜头没吃到,别跟你扛上了,我告诉你,你这婚,将离未离,还一脑门子官司呢。”

    这事不提也罢,提了顾中铭头更疼,他闷哼一声,勉强做了个总结陈词:“总之,叫你女人去搞定她。”

    所谓白天莫说人,晚上莫说鬼,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响起,中铭一看,差点涕泪俱下:“胡蔚难道真的跟我卯上了,我昨天非要多说那两句话是不是鬼上身啊?”这边厢一声接一声,还犹豫间,闻峰怪叫起来:“赶紧接赶紧接,你大爷的!最怕有电话没人接,老子一身鸡皮疙瘩。”

    他没奈何,只好赶紧接起来,胡蔚一晚上没睡,怎么声音还是精神抖擞,开口就道歉:“顾先生,真不好意思,我昨晚上不该骚扰你的。实在是心情不好,非常抱歉,请你原谅我。”

    顾中铭如临大敌,以为对方要以他为假想敌,一哭二闹三上吊,结果人家开口道歉,语气真诚,态度谦卑,倒把他给闷住了。当即觉得自己小肚鸡肠,未免不够大气,讪讪地答:“没事,没事,反正我也关机了不是。”

    胡蔚轻笑,还是那种轻快明朗的口气,说,“总之很对不起,改天我请你吃饭,不知赏不赏光?”

    中铭忙推辞,“不客气,不客气,你还是学生,没关系的。”

    谁知对方不是省油的灯,打蛇随棍上:“我还是学生,那我请客,你买单咯,好不好?”

    女孩子软语生香,问声好不好,十个男人有十一个,还没听到问题就说好好好。安东尼为什么会死在克里奥佩特拉手里,估计都是同样经不住诱惑,胡乱就答了问题。

    胡蔚口中,流出一串清脆的笑声,“那就这样说好了,你先忙,我会找你的。”

    当机立断挂电话。这段交涉,真是豹头猪肚凤尾,步步为营,可圈可点。顾中铭醒过味儿来,几乎是目瞪口呆望着闻峰。后者洞若观火,知道这位兄台吃了个闷亏,对他耸耸肩:“你好自为之吧,我出去干活了。”

    胡蔚虽然是个女人,而且严格意义上只是一个女孩子,却很有男子汉的风范。她说要和顾中铭吃顿饭,就是要和顾中铭吃顿饭。撂下话头的第二天,午餐时段,准点打电话来,“顾先生,中午有空吗?”

    那天顾中铭没空,是真的没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