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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青史尽成灰·隋唐宋元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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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唐朝“科学僧人”一行(2 / 6)
吐蕃胆战心惊的王忠嗣同样是一位富有才情的诗人,他的诗篇与他的赫赫战功一样让我们热血澎湃,而遁入空门的一行身上也带有他祖父的高贵品质:不信天,不信神,不迷信权威,无论在怎样的政治环境下都可以坚持自己的信念与思想,可以用默默的耐心去完成伟大的工作。而且他远比如祖冲之等科学家幸运得多,生活在一个文明开放的时代里,他的科学工作得到了莫大的支持。如果说在他以前,科学研究还属于个体努力的话,那么从一行开始,以国家政府的名义所主持的科学活动,已然成为中国科学发展的主流之一。尽管这种活动带着各种政治色彩,尽管活动本身也充满了人类对于世界的种种茫然,但是这种行为本身却足够说明一个大国的气魄与胸怀。有唐一代,中国的科学巨著和大型的科学工程都要远远超越前代,而专业化的科学教育也在唐朝达到了一个完备的顶峰,这是一个国家富强与文明的最基本标志。从这个意义上说,一行是幸运无比的,他拥有前代科学家们所不曾拥有的政治环境和生活环境,文化上的兼容并包和自由开放的风气,以及雄厚的经济支持,都为他的成功铺垫了最为广阔的平台。

    这就是一个国家强大的真正意义,也是一个纯粹的学者所最需要的环境:政治的稳定,自由开放的学术风气,高度发达的文明和物质成果。在那个年代里,中国是所有理想主义者心目中的典范国家。那个年代里,阿拉伯文明刚刚勃兴,还身处无休止的征战中,欧洲的邦国四分五裂,东罗马帝国正步入它的没落时期。在地球的西边,森严的堡垒和黑暗的神学禁锢了欧洲人飞翔的翅膀,而在另一端的中国,发达的交通,统一的政治环境和先进的生产力,都让这里的人们享受着眼界无穷天地宽的纵横之感。而我们的一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踏上了历史的舞台。

    一行出生于公元683年,他出生的时候,他的祖父——那位大名鼎鼎的张公谨大人已经谢世近60年,由于武则天的缘故,这个曾经在贞观之治中立下奇功的家族而今正走向没落。但是那位素未谋面的祖父却为一行留下了丰厚的遗产——他的天文学观测记录以及各类天文著作,家族的文化传统让一行成为一个博学的青年。20岁的时候,一行写成了《大衍玄图》和《义诀》各一卷,用以解释杨雄的《太玄经》,让人惊讶的是,他仅仅是用了几天时间就完成了这一艰苦的工作。而他过目不忘的本事更令人惊讶,无论多么让人费解的书目,他只需看一遍就可娓娓道来,甚至描述得生动有致。他能写一手锦绣文章,其好学精神更是令人叹服。为了能够探求知识,他曾经在唐朝著名的藏书楼元都观借书阅览,甚至读书读至废寝忘食。他的刻苦与博学在当时也盛名广播。如果按照一个青年正常的成长道路走下去的话,也许一行会参加当时唐朝的科举考试,甚至会考到前几名,或许他会借助家族的荫庇,一样可以取得一个不小的官职,每月领取丰厚的俸禄,但遗憾的是,这不是他所期待的生活。如果真的是那样,也许历史上会多一个博学的学者,多出一个卓越的政治家,但是会少一位得道的高僧,更会少一系列中国天文学惊艳的成就。

    <er">三

    在一行之前的中国科学家中,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世家的传承。比如南北朝时期的科学家祖冲之,其家族就是世代从事天文研究的。

    如果说祖冲之是出身于科技世家,投身科学是必然选择的话,那么一行显然有更多的选择。而事实上,在当时的唐朝,精英阶层里精通天文学的人虽然很多,但是大部分的人都把天文学作为一种业余的爱好,而并非是一种毕生的追求。比如一行的祖父张公谨,在天文学上同样有很深的造诣,但是他的真实身份是一个政治家。而一行不同,他有着投身仕途的机会,却坚决地选择了放弃。他没有高远的政治理想,只有单纯和真实的科学向往。从南乐到长安,他付出心血最多的就是天文学。在当时长安的各种学术界聚会上,他曾不止一次因为拒绝名流的邀请而得罪权贵人物,而同时,他对各类的天文书籍却痴迷到了令人惊讶的地步。每每与人谈论起天文的研究,他便滔滔不绝乐此不疲。他没有出身于一个天文学世家,却是一个纯粹的天文学者。

    就一行青年时代的环境看,他也不幸生活在一个复杂的政治环境中。一行的青年时代,武则天的武周王朝正如日中天,而武则天的侄儿武三思更是独揽朝政,一度被看做皇位继承人的不二人选。公元703年,武三思听闻了一行的大名,为了赢得礼贤下士的美名,他开始蓄意拉拢。关于武三思这个人,历史上记录比较多的,是他的心狠手辣。一方面,他专门拉拢一批名人结交,为自己博取一个好名声;另一方面,对于不顺从自己的人,他则进行坚决而无情的陷害。在那个特殊的环境中,正义的人唯恐避之不及,而贪婪的人则梦想着借助他的高枝向上钻营,无心于仕途的一行自然是属于前者。但是一系列的事实证明,违背武三思的邀请往往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接受他的邀请,则或许会陷入朝廷巨大的政治旋涡中。在当时,以李显为首的太子党和以武三思为首的武氏一门正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