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叫做‘镇关西’!你是个卖肉的操刀屠户,狗一般的人,也敢叫做‘镇关西’?你如何强骗了人家小美眉?你上月为何不交保护费?”扑的只一拳,正打在鼻子上,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却便似开了个食品铺,三鹿奶、地沟油连同幼时打的问题疫苗一发都滚出来。郑屠挣不起来,那把尖刀也丢在一边,口里只叫:“打得好!”鲁达骂道:“直娘贼!还敢应口!”提起拳头来就眼眶际眉梢只一拳,打得眼棱缝裂,乌珠迸出,恰似“喝水水”,红的、黑的、紫的各色水水都绽将出来。
郑屠挡不过,讨饶,许诺下月起保护费加倍。鲁达喝道:“咄!太晚了,现在你去死吧!”又只一拳,太阳上正着,却似做了一个颂扬领导的道场,磬儿、钹儿、铙儿一齐响。鲁达看时,只见郑屠挺在地上,口里只有出的气,没了入的气,动弹不得。
鲁提辖假意道:“你这厮诈死,洒家再打!”只见面皮渐渐地变了。鲁达寻思道:“洒家只指望痛打这厮一顿,又没让他躲猫猫,又没让他做噩梦,不想三拳真个打死了他。洒家须吃官司,俺小舅子如今也不是都头了,不如及早撒开。”拔步便走,回头指着郑屠尸道:“你这腌臜泼才倒情绪稳定!洒家和你慢慢理会!”一头骂,一头大踏步去了。
这鲁提辖忙忙似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坐了三日三夜火车,行过了几处州府,正是:逃生不避路,到处便为家。自古有几般:饥不择食,寒不择衣,慌不择路,贫不择妻。
鲁达心慌抢路,正不知投哪里去的是。在湖南下了火车,一迷地行了半月之上。在路却走到广东深圳。入得城来,见这市井闹热,人烟辏集,车马骈驰,一百二十行经商买卖,诸物行货都有,端的整齐。虽然是个地级市,胜如省会。鲁提辖正行至富士康门外,不觉见一簇人众,围住了十字街口看一通缉令。但见:扶肩搭背,交颈并头。纷纷不辨贤愚,攘攘难分贵贱。张三蠢胖,不识字只把头摇;李四矮矬,看别人也将脚踏。白头老叟,尽将拐棒拄髭须;绿鬓书生,却把文房抄款目。行行总是萧何法,句句俱依律令行。
鲁达看见众人看榜,挨满在十字路口,也钻在丛里听时,鲁达却不识字,只听得众人读道:“代州雁门县,依奉太原府指挥使司该准渭州文字,捕捉打死郑屠犯人鲁达,即系经略府提辖。如有人停藏在家宿食,与犯人同罪。若有人捕获前来,或首告到官,支给赏钱一千贯文。”
鲁提辖正看到那里,只听得背后一个人大叫道:“张大哥,你如何在这里!”拦腰抱住,直扯近县前来。
不是这个人看见了,横拖倒拽将去,有分教:鲁提辖入职富士康,直教禅杖打开危险路,戒刀杀尽不平人。毕竟拖扯鲁提辖的是甚人?且听下回分解。
话说当下鲁提辖扭过身来看时,拖扯他的不是别人,却是渭州酒楼上救了的金老。那老儿直拖鲁达到僻静处,说道:“恩人,你好大胆!见今明明地张挂通缉令,出一千贯赏钱捉你。你缘何却去看榜。若不是老汉遇见时,却不被做公的拿了。榜上见写着你年甲貌相贯址。”鲁达道:“洒家不瞒你说,因为你,就那日回到状元桥下,正迎着郑屠那厮,被洒家三拳打死了。因此上在逃。一到处撞了四五十日,不想来到这里。你缘何不回东京去,也来到这里?”金老道:“恩人在上:自从得恩人救了,老汉寻得一辆车子,本欲要回东京去。又怕这厮赶来,亦无恩人在彼搭救。因此不上东京去。随路往南来。撞见一个京师古邻,来这里做买卖,就带老汉父子两口儿到这里。亏杀了他,就与老汉女儿做媒,结交此间一个台商郭员外,养做二奶。衣食丰足,皆出于恩人。我女儿常常对他说提辖大恩。那个台商也爱刺枪使棒。常说道,‘怎地得恩人相会一面也好。’想念如何能勾得见。且请恩人到家,过几日却再商议。”
鲁达道:“不须生受,洒家便要去。”金老便道:“恩人既到这里,如何肯放你便去!”老儿接了杆棒包裹,请到楼上坐定。老儿吩咐道:“我儿,陪侍恩人坐坐,我去安排饭来。”鲁达道:“不消多事,随分便好。”老儿道:“提辖恩念,杀身难报;量些粗食,何足挂齿!”女子留住鲁达在楼上坐地。金老下来叫了家中新讨的小厮,上街来买了些鲜鱼、嫩鸡、酿鹅、时新果子之类归来。一面开酒,收拾菜蔬,都早摆了。三人慢慢地饮酒。
将及天晚,只听得楼下打将起来。鲁提辖开看时,只见楼下二三十人,各执铁棍西瓜刀,口里都叫:“拿将下来!”
人丛里,一个官人坐在车上,口里大喝道:“休叫走了这贼!”
鲁达见不是头,拿起凳子,从楼上打将下来。
金老连忙摇手,叫道:“都不要动手!”
那老儿抢下楼去,直叫那官人身边说了几句言语。
那官人笑起来,便喝散了那二三十人,各自去了。
那官人下马,入到里面。老儿请下鲁提辖来。
那官人扑翻身便拜,道:“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义士提辖受礼。”
鲁达便问那金老道:“这官人是谁?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