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见到苏小小的墓地,他几乎已经忘记那个与他结缘于西子湖畔的女子。忘记她清丽的容颜,幽淡的芬芳,曼妙的歌声,还有那些薄浅的诺言。
这样快意寻欢的日子没过多久,苏曼殊就病了,因为饮食过度患上了肠疾。医生嘱咐他需要好好静养一段,迫于无奈,苏曼殊离开了灯红酒绿的上海,远赴日本。也许只有横滨那个小城才可以让他静心休憩,那里有温暖的巢穴,给得起他想要的安稳和清宁。毕竟是离别,毕竟有感伤,临行前,他作诗一首,聊寄心怀。
苏曼殊回到上海,又重新过上了“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的风流生活。他整日流连于烟花之地,饮酒作乐、肆意狂欢。他写诗,让歌女谱曲,在夜晚弹奏高歌。许多人眼中,苏曼殊就是个花和尚,贪吃,爱美人,沉迷在酒色中,早已把禅佛抛在脑后。这段时间,他唯一的成就就是,《燕子龛随笔》发表于《生活日报》、《华侨杂志》,撰文《燕影剧谈》,发表于《生活日报》。
断鸿孤雁,此次重山万里,碧水无涯,没有层云暮雪,也没有大浪淘沙。他是那么孤独,走过人间三十载春秋,当年携手红尘的人都失散于洪流乱烟中。其实,谁的人生不是如此,走到最后,剩下的就只是自己。
东行别仲兄江城如画一倾杯,乍合仍离倍可哀。
此去孤舟明月夜,排云谁与望楼台。
流年真的似水,我们曾经以为遥远的日子如今就落在眉间。翠绿年华转身而去时,我们连诀别的勇气都没有。这尘世,每个人都忙碌得如同蚂蚁,连感叹的时间都没有。多少次因缘相会,终究也只是错过,光阴连一丝美好都给消磨殆尽。坐在镜前,已经不忍细细端详自己,再华丽的青春也会老去,再鼎盛的江山也会衰亡,再完美的人生也会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