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摩所不能做到的,梁思成亦不能,可是金岳霖做到了。许多的人一生都在爱着,却是爱着不同的人,结束了一段感情又开始另外一段故事,纵然没有爱,也要不停地寻找情感来装饰自己的人生。也许,林徽因也同样爱着金岳霖,只是矜持缄默地爱着,甚至不能像年轻时与徐志摩那样毫无顾忌地相爱。因为,只有青春可以放纵,过了那个年龄,就不再有放纵的资格。倘若你要放纵,就意味着一种背叛,就得忍受世俗的指责,忍受讶异的目光。林徽因是不会让自己如此的,当年,她可以平静地与徐志摩别离,就不会热烈地与金岳霖相拥。她让自己优雅地活着,不会让自己有任何的破碎,因为,她的生命里没有破碎。金岳霖懂得她,深深地懂得,于是默默地呵护一生,遥遥地望着,看似最远,却又是最近。至少,我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感觉他们似乎有着莫名的故事,又似乎什么也没有。
太淡了,就像一杯清茶,淡雅素净,品的时候,淡淡的,恍若无味,过后,却又口齿盈香。对于林徽因这样的女子,我也是无奈的,太轻了没有重量,太重了又丢了她骨子里的气质。奈何又不忍将她丢弃,毕竟她在许多人心中留下那么深的痕迹,那份萦绕了多年的素雅芬芳至今都没有散去。若干年前,也许我更喜欢像林这样的女子,安静素然。可是,一路行来,虽不是风霜染尽,却也觉得疲惫无语,仿佛更喜欢张爱玲的凌厉,喜欢陆小曼的决绝,喜欢陈三毛的放逐。然,又不是这样,她们太疼痛了,这样的疼痛只会伤到自己,又伤到别人。我做不了那样的女子,我一身素然,没有林的追求,亦没有她们鲜活的个性,我只想这样有意无意地看着花开又花谢,一年又一年。性情决定命运,这是一句老话,可是老话说起来才这么令人深思,林的性情就注定了她一生没有太多的起伏。纵然也有过落魄,那也是因为时代所致,可她却一直没有放弃对建筑事业的追求,一直乐观执著地活着,活得那么坚定,那么清脆。这样的一生,是许多人不能企及的。
红颜薄命的悲剧再次上演。林徽因病了,一病就是好多年,直至生命终结。若不是病,她会让自己一直好好地活下去,一路追寻,直到真的老了,走不动了。可是死了就是死了,她的死如活着一样,不惊心,亦不招摇。她不会给任何人带去伤,她会让你觉得,纵然死,也是安静的,在安静中美丽地死去,一如活着。沉下心来,又想起了活着的她,而我对她,又似懂非懂,毕竟,她与我们隔世。也许是这样,也许又不是这样。事实上,谁又能看得清谁的一生呢?不过是在朦胧中再添一层朦胧罢了。至于林,究竟是不是这样一个女子呢?一个柔婉却又坚忍的女子,一个诗意又真实的女子。这样的女子,活得清醒又坦然,活得明净又清澈,不会有情感的沉溺,不会有思想的纠缠,不会让自己走向极致的边缘,也不会让自己携带粗砺的性情。仿佛永远都是那样,如四月的春风,温温婉婉,徐徐缓缓。
沿着宿命的长巷一路走下去,尽管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我竟然有些陷落。纵是陷落也无妨,因为我早已可以平静自如地呼吸。就像我想起林的时候,没有疼痛,只是平和。今晚,月明如水,用我平静的心情,写下平静的文字。我知道,无论我怎样描摹,也改变不了她在世人心中所烙下的模样。一袭素色白衣的女子,在人间四月,等待一树一树的花开。这个女子,就是林徽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