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了他奶奶的脑袋。崇祯看着这报告不禁惊出一身冷汗,主持议和?陈新甲有什么权力主持议和?这不骂我崇祯找替罪羊吗?后世的史家们知道了这事,还不骂得我狗血喷头?不行不行,换个罪名……
陈新甲终于死了,罪名与议和无关,而是在他担任兵部尚书期间,“陷边城四,陷腹城七十二,陷亲藩七,从来未有之奇祸。当临敌缺乏,不依期进兵策应,因而失误军机者斩”。
崇祯长长地抒了口气,却又有些惆怅和迷茫。局面是越来越难以支撑了,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他感受到了一种深刻的孤独。
也许,人生本来就是孤独的;也许,一切的努力都只是垂死挣扎。但是,有什么办法呢?活着就是折腾,就是见证抵达与离去。而最终,他也将离开这个世界、这个王朝,只留下他的名字和他所处的朝代被后世反复提及和品评。
攻下洛阳杀死福王后,李自成的下一个目标是开封。
李自成的部队包围了开封城七日七夜,开封眼看不保,可河南巡抚李仙凤却在偃师驻足观望,不敢上前援救。崇祯气得要逮捕这个墙头草,没想到李仙凤的生命力极其脆弱,一夜之间活活吓死,使得崇祯逮捕未遂。
为了解围,崇祯任命了一个叫丁启睿的陕西官员为督师,节制陕西、河南、四川、湖广、河北五省军队,火速赶往开封。可丁启睿从陕西潼关出发,却不敢进入河南,而是跑到湖广去了,湖广巡抚汪承诏一看吓坏了:知道的都明白你这是不请自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汪承诏把你招来的呢,赶紧走赶紧走,免得皇上到时候怪罪下来你我都担当不起。丁启睿赖着不走,汪承诏就把汉、津一带的大小渡船都藏起来,不给丁启睿使用,丁启睿带着大队人马徘徊了三天,竟硬生生无法入楚。没有办法,他只能往河南方向去。可走到河南省界附近,他听说张献忠在光山、固始一带活动,人马也不多,就决定此生以对付张献忠为己任。反正皇上叫他剿豫贼又没说是哪个豫贼。剿李自成是剿,剿张献忠也是剿。既然碰上了,那就先剿张献忠再说。于是丁启睿开始行使督师之职,命令在南阳的左良玉赶赴麻城,以对付张献忠。可怜开封守军天天跑到丁启睿面前哭,求他赶快增援开封,可丁启睿却总是苦口婆心地跟那些报急信的守兵说:饭要一口一口地吃,仗要一个一个地打,等我消灭了张献忠再说吧。
面对这样的活宝,崇祯简直是要无语了。大明之怪现象他见得也不算少,但怪到如此匪夷所思的程度,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大明无人啊。大明无人啊。
当然如果仔细拨拉拨拉,大明还是能找到一个人才的。
这个人才不在朝堂之上,而是在监狱里。
他就是已被关了三年之久的边才孙传庭。当年这个孙传庭在解了京城之围后哭着喊着要回陕西而被崇祯一怒之下扔进了大牢。但是三年后的今天,崇祯在回首往事时,觉得孙传庭除了“迂”一点,倒没有什么大过错。
重要的是他有才。
在这个时代,有才的人比有财的人要稀罕啊。
崇祯决定宽宏大量一把:放孙传庭出来为国效力。孙传庭被重新起用为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即日起赴中原前线作战。
但是在监狱里关了三年的孙传庭看上去反应有些迟钝。他没有即日起赴中原前线作战,而是即日起与崇祯开始理论。孙传庭认为,当前明军的主力部队只有三支;辽东边防军、湖广左良玉部,还有就是他手下的这支秦军。这三支就像三角形的三个支撑点,只能各保一方。如果轻易移动这三点当中的任何一点,很有可能带来难以收拾的后果。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让秦军入中原,而是要左良玉部发挥主观能动性,就近解开封之围。
崇祯领教了孙传庭的理论后倒吸一口冷气,这个犟驴子,关了三年还是那个老观念:守着秦地不动窝。不行,绝对不行!我不管你是三角形还是四角形,开封是要力保的。
孙传庭无奈,只得西出潼关。
他不能不领情,皇上的情。皇上在关了他三年之后说放就放还委以重任,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这是为人臣子的宿命,也是为人臣子的悲情。孙传庭在崇祯错误理论的指导下屡战屡败,最后不仅没有解开封之围,还把潼关也丢了。在潼关之战中,孙传庭死于乱兵之手,最后搞得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大明最后一个有才的人没有善终。
大明第一个具有战略意义的城堡——潼关由此失守。潼关的易主对于李自成来说等于是打开了大明西部城市的潘多拉盒,他想取哪个城市那叫一个易如反掌。崇祯十六年十月十一日,在占领潼关后的第五天,李自成的部队占领了西安。李自成在此建都了,改西安为长安,建国号大顺。这样,在中国这块国土上,第一次出现大明、大清、大顺三足鼎立的局面。
李自成在控制了陕西全境之后,发誓要将革命进行到底。他下达了进攻山西的总动员令。这时候已是农历年的十二月二十日,离崇祯十七年的春节,只有短短的十天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