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一次是真正靠我大明官兵的力量赶走的?没有!一次都没有!我看啊,这紫禁城迟早是他们的,是他们的啊……
杨嗣昌语塞。
原来皇上把一切都看得透透的。正因为把一切都看透了,皇上才明白这是个历史的死结,任谁也打不开的。铁骑与“流匪”南北夹攻,你来我往,使大明疲于应付,国力日衰。他出题给大家考,如果真有谁能解开历史的死结,那是意外之喜,是大明之福。可要是解不开呢,那也在情理之中,是大明的宿命。
但杨嗣昌也只能想到这一层了。他不能再造乾坤,只能尽人事,知天命。皇太极愿不愿意与大明言和,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也许人家真的只是要个名分,只需大明承认大清呢?
崇祯又摇头了:这个事啊,我看还是不妥。那个所谓的清国占据的那块地方原本就是我大明的,要言和的话他们势必要我承认那块地方归他们了……这,这怎么可以?
崇祯是个有精神洁癖的人,一想起这事他就感觉精神上被强奸了,那叫一个不乐意。
杨嗣昌脸上有些悲凉:皇上,那块地方已经被他们割据了很长时间了,事实上,我们不承认也不……
崇祯咆哮了:那不行!凭什么呀!简直是强盗嘛,硬抢去一块地方,硬逼着我们承认,尤其可气的是我们要上赶着去承认!凭什么呀!要言和也得他皇太极主动找我们言和啊!我堂堂大明,什么时候沦落到如此地步?!此例一开,国土沦丧,我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我大明的江山社稷啊?
崇祯越说越伤心,觉得自己真是个败家子,忍不住潸然泪下:这满朝文武,也没有一个替我解忧的,或者作壁上观,或者一和了之……
崇祯说到这里看了杨嗣昌一眼。杨嗣昌一脸漠然,崇祯索性就把话给说开了:你杨嗣昌,堂堂的兵部尚书,就不能想个好法子出来吗?言和言和,这哪是什么言和啊,这是拿我崇祯的热脸蛋去贴他皇太极的冷屁股,人家还不一定乐意呢?!耻辱啊,大明的耻辱啊,我崇祯的耻辱啊,君辱臣死,杨嗣昌,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
杨嗣昌:这只是战术言和,皇上。
战术也不行!这言和的口子一开,天下人都知道我崇祯软蛋了。不行,绝对不行!
杨嗣昌缓缓取下自己头上的乌纱帽:皇上,要是连这样的口子都不开,那臣也就无能为力了。
杨嗣昌将乌纱帽递到崇祯面前,崇祯的脸马上就阴下来了:杨嗣昌,你在威胁我?
杨嗣昌:臣不敢。
那你为什么甩手不干了?
臣无法再干下去了。
崇祯突然神经质地:谁说的?谁说你不能再干下去了?我说过了吗?
皇上没有说过臣无法再干下去。但皇上说了,君辱臣死,皇上的意思很明白,臣这就去死……
崇祯一把夺过杨嗣昌的乌纱帽,然后狠狠地摔在他脸上:你个狗日的杨嗣昌,还是在威胁我。不错,我是说了君辱臣死,但我的意思是劝你发愤图强,为君父分忧啊。不干兵部尚书?你不干兵部尚书这满朝文武谁配干?杨嗣昌,你别忘恩负义,我可是昧着良心给你父亲官复原位的,我容易吗我?多少个夜晚激烈的思想斗争啊,我都挺过来了我,今天你不干,你这是过河拆桥啊你!
杨嗣昌哭笑不得:皇上,我,我没有啊……
崇祯猛地睁大他那一对长着单眼皮的小眼,努力使它们看上去显得咄咄逼人:还说没有?没有的话就把乌纱帽戴上!
杨嗣昌捡起掉在地上的乌纱帽,考虑了一下:皇上,继续干可以,但臣只有一种干法……
崇祯:还是要和皇太极言和?
杨嗣昌更正道:战术言和。
崇祯:别搞那么复杂。一回事。
杨嗣昌凛然道:皇上,绝对不是一回事。臣发誓,臣迟早要带兵打垮清国的,眼下只是战术言和罢了。
崇祯不语。
杨嗣昌心情迫切:皇上,当年越王勾践能忍人间所不能忍的耻辱才有三千越甲可吞吴的壮举,皇上,为了我大明的千秋万代,不妨忍下眼前的耻辱吧!
崇祯想了一下:要言和也可以,但必须由皇太极先提出来。他必须进贡,必须称臣。
杨嗣昌一见崇祯摆出一副江湖老大的架式,觉得麻烦大了:皇上,既然是战术言和,谁主动就无关紧要了。再者说了,我们主动,更可以显出大国气度。
放屁!这能显出什么大国气度?大国软弱气度?投降气度?杨嗣昌,还是不要自欺欺人吧。这言和本来就不那么理直气壮了,该有的尊严还是要有的!
杨嗣昌绝望了:皇上,这只是战术言和啊。
崇祯的双眼又睁大了,这一次竟然大得出奇,从杨嗣昌的视线望过去,已然近似牛卵大小了:战术言和也要有尊严的,没有尊严,我宁可不和!
那皇上是同意和皇太极谈一谈了?
杨嗣昌想确认一下。
崇祯一副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