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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朝的死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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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节 皇上的利爪已经伸过来了(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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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体仁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崇祯的伤心无比。

    这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帝王伤心无比,那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何况这个帝王本来就以多疑著称。

    温体仁很清楚,崇祯开始怀疑他和周延儒的勾心斗角了,就因为这,崇祯才伤心无比。曾经,他是多么信任他们两个啊,为了他俩,崇祯不惜和满朝官员决裂,目的就是要对他们委以重任,廓清大明吏治。天真的皇上可能就此以为,大明从此政通人和,再无党争。

    这是一个理想主义皇帝。非黑即白,非白即黑。

    但是,皇上啊,你为什么要任用周延儒为首辅呢?他配吗?他是巨奸啊!如果我来做首辅,应该可以实现你政通人和、再无党争的理想了吧。也许他周延儒还想当首辅,但周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周延儒要这样想,那基丰上是属于痴心妄想,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我温体仁完全可以控制好局面,所以党争断不会在大明官场出现。

    党争是要讲实力的,势均力敌才能形成党争。

    但是,现如今,该如何消除皇上的疑心呢?

    温体仁长叹一口气,觉得这真是件难于上青天的事。

    皇上是什么人,天子啊。天子要起疑心,那就像天上有了形迹可疑的云彩,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所谓白云苍狗,幻化无常,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乌云密布了。

    所以,要消除皇上的疑心,基本上属于不可能。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问题呢?

    皇上怀疑我搞党争,同样也怀疑周延儒搞党争啊。

    所以说到底,我不是和皇上博弈,而是和周延儒博弈。

    皇上是老虎,我和周延儒是兔子。

    奔跑的兔子,逃命的兔子。

    皇上在后面狂追,我和周延儒在前面猛跑。

    其实皇上的胃口并不大,他只能吃一个兔子——朝廷毕竟还是要有人做事啊。

    所以,只要我跑得比周延儒快一点儿就可以了。

    想到这里,温体仁无声地笑了。

    温体仁考虑再三,最终使出“金蝉脱壳”这一招。

    皇上的利爪已经伸过来,不给他一点吃的是难逃厄运了。

    必须要牺牲闵洪学。

    作为吏部尚书,闵洪学够分量。皇上抓在手里,应该感觉沉甸甸了。

    皇上吃了闵洪学,肚子应该饱了吧。

    即使没全饱,也应该半饱。

    接下来,他还会吃我吗?还是转过头去吃周延儒?

    温体仁觉得应该是后者。

    他愿意打这个赌。

    他也只能打这个赌。

    温体仁对闵洪学说,天上已经打雷了,好日子快到头了,聪明的人也该跑路了。你收拾收拾,告个病退,向皇上申请回家养老吧。别问为什么,因为——我们的事情败露了,现在最关键的是要争取主动。记住,在我们的人生里,态度决定一切。同样的一件事,不同的态度决定了不同的结果。你就诚恳地写检讨书、告老还乡书吧。再次记住,要催人泪下,越催人泪下,事情越有转圜。说不定柳暗花明有惊无险,你还能当你的吏部 尚书。

    温体仁对闵洪学说,今天你跑路,明天可能就是我跑路,总而言之,人生无非就是“跑路”二字。你跑路,我还能当你的保护伞;我跑路,那才叫一路凄凉啊。所以,心里不要有什么委屈。人生不相信委屈,各人都有各人的命……

    闵洪学对温体仁说,我佩服你的人生观,由衷地。

    崇祯接到闵洪学的告老还乡书时一点都不意外。

    这是温体仁在出招啊,他这是壮士断臂,给我台阶下啊。

    接不接招,还不还招,这是两个问题,但其实也是一个问题。

    这问题就是,处理党争时要达到怎样的深度和广度,处理党争到底有没有底线。

    底线问题事关一个王朝的生死存亡,模糊不得。

    但把握底线问题时又要注意原则性和灵活性的有机结合,要有一定的弹性。

    崇祯决定分两步走:一、分别砍去温体仁和周延儒手里的重器:批准闵洪学的告老还乡书,扣罚华允诚半年工资,不予重用;二、口头警告温体仁和周延儒各一次,警告他们别在内阁搞窝里斗,凡是搞窝里斗的人,绝没有好下场。两人今后都要为朝廷实心做事。

    崇祯以为,所谓的政治高手其实是玩平衡的高手。平衡就是稳定,稳定压倒一切啊。

    要想稳定,就要使跷跷板的两端势均力敌。

    崇祯各打五十大板,本意就是要让双方都不感到委屈,都别出头,都别搞党争。

    他不偏不倚不左不右,与温体仁和周延儒保持等距离的心理关系。

    但他没想到,温体仁和周延儒却把等距离的心理关系看作起点而非终点。

    他们要拼命地缩短自己与崇祯的心理距离,拼命地拉长对方与崇祯的心理距离。

    如此,必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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