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藏爱:香巴拉的私享盛宴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再见,背崩(2 / 2)
人开的旅馆,迎头就撞上了一个懵懂的小伙子,他匆匆道歉离开,却又在看到陶伟的越野车时驻足停留,只见他抚摸着脏兮兮的车身,然后抬起头问:“这是你们的?”

    那双眼睛,纯净得如同未涉世事的孩童,那么认真地看着你。

    这里的住宿条件明显不如墨脱县,厕所和浴室都是在院子里露天搭建的,几块木板,遮上一块布,就是浴室了。提着满桶水进去,又拎着空桶出来。我和蓝体力不够,合力提了一桶,简单擦掉身上的泥水和汗水,就算完事。陶伟好像很享受,洗澡的时候还顾自哼着歌。

    吃晚饭的时候,加措又来了。他与陶伟聊天,说乡里只有两辆像他这样的车,因为没有车,这里什么东西都贵,饮料都要10元一瓶,只有游客去买。不然,就是小女孩在家里的园子里摘水果,卖给游客,再去买吃的。

    次日午饭,加措依然准时到来,照旧与陶伟聊天。很久很久,似乎我和蓝一直没在他的眼里存在过。

    大太阳底下,几个小孩在门外追追打打,加措冲他们说了几句话,孩子就跑开了。他这时才歉意地笑笑,向我们大家说了第一句话:“那个大的是我侄儿,很调皮。”

    后来聊到熟络了,陶伟心血来潮,说要带加措去山上兜风。加措一听,激动坏了。我们都笑他,他却连连摆手说道:“不行的,山上有野人!”

    真的有野人吗?我们都不相信,但看到加措紧张的模样,谁也不想去以身试险。

    这个加措,与浪漫的仓央嘉措谐音,却丝毫没有六世达赖的诗与情,他眼里心里都只有那辆越野车,大概他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辆越野车吧!

    蓝问他:“如果有了车,你最想去哪里?”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拉萨。”但转念一想,又低低地说道:

    “如果还可以选,我也想开车去印度看看。”

    背崩离印度是很近的,据说一天就可以到达。来背崩需要边防证,也是因为这里处于边境,治安需要保障。

    蓝说:“为什么现在不去呢?离得那么近。”

    加措的声音一直都很轻:“因为我的心没有归宿,我还没有去过拉萨。”

    蓝看了看陶伟,转向加措说:“那就过几天跟我们一起走,坐这辆你喜欢的车去拉萨!”

    加措愣愣地看着蓝,眼睛里满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忧愁。他不能和他们走,因为去拉萨,是要磕长头为家人祈福,而不是旅游观光。

    像加措这样帅气的小伙子一忧伤,旁人都忍不住会被感染。幸而他很快调整好了心情,站起身向我们微笑,说要带我们去附近的瀑布。

    一路上,加措走得很快,蓝小跑着跟在身边,不停说着话。她真的是个精力旺盛的姑娘,像个永动机,可以不停地制造事件,带给朋友们乐趣。

    到达瀑布的时候,我和陶伟坐在石块上休息,看着蓝不停地捉弄加措,觉得人生其实可以很美好。在这个空当,我想起和唐立坐在寺院前吹风的情境,恍如隔世。但脖子上暖暖的感觉,似乎就是刚才。

    水雾带来了阵阵清爽的凉意,处于这山谷之间,却感觉不到大山的围绕。除了水声,就只剩兀自遐想。

    回到旅馆,加措要跟我们告别。蓝掏出带着体温的ZIPPO(打火机)递到他掌心,冲他眨了眨眼。加措则取下腰间的氆氇塞到蓝手里。

    后来,无论何时想起这个情景,我都觉得像是在交换信物。

    可惜当时愚钝,没想要撮合一下蓝和加措。他们定是彼此有好感的。男未婚女未嫁,如若我和陶伟在旁煽风点火,指不定又是一桩美事!

    旅途上,错过的就永远错过了。

    次日早晨,陶伟和蓝就要继续前进,从汉密走,去拉萨。而加措,一生的终点就是墨脱,就是背崩。那我呢?

    这个夜晚,感到难以入眠。我不知道,应该从哪条路回家。明天,我随着朋友一起前进,还是辗转返回?在这世外桃源般的背崩乡,有没有我可以落脚的地方?

    一整晚,蓝都是挽着我的手臂睡着。她安静下来的时候,看着真像个孩子。她是对任何人都那么热情的孩子,一片真诚的友善,一路接触过的陌生人,都得到她的馈赠。

    而陶伟,虽然少言寡语,却是行动派的好男人。他对事认真的态度,不知为何,让我想起了在甘南遇见的阿力。

    清晨起来,整个山谷都漂浮着白色的雾气。

    我们居住的木头房子,也带着湿漉漉的潮气与植物的芳香。

    背崩的门巴孩子已经背着书包去上学。我决定与朋友们一同前行。

    车子在雾霭之间走了很远,一回头,发现加措形单影只地站在路旁。我们于是挥挥手,他的身影在视线里越变越小,直到完全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