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
“机中织锦秦川女,碧纱如烟隔窗语。”这位织锦的秦川女,一如秦时窦滔之妻苏蕙,独守空房的她,在锦缎上绣下巧夺天工的名作——璇玑图。璇玑图无论正读、反读、纵横反复都可以是一篇锦绣诗章,此后无数闺中绣户争相传抄。也许他们情怀相当,但真正深知其意的,却寥落晨星。碧纱窗内,总能见到这些女子伶俜的身影,听到轻微的哀叹。多少青春女子就这样,等到白头,在窗下,孤独老去。
林黛玉曾在一个风雨之夜,于凄清的潇湘馆内,写下《秋窗风雨夕》。“秋花惨淡秋草黄,耿耿秋灯秋夜长。已觉秋窗秋不尽,那堪风雨助凄凉!助秋风雨来何速!惊破秋窗秋梦绿……”如此旷世才情,风华之貌,终被世情辜负。只闻得秋雨敲窗,一声声,一阵阵,令人心碎断肠。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苏轼在梦中见亡妻王弗,魂魄归来,正临窗而坐,对镜梳妆。梦醒之后,寒窗寂寥,竟无处话凄凉。回忆那年时光,郎情妾意,轩窗下,他为她描眉点翠,她对他脉脉含情。昨日恩情,已是幻影,只换取尘满面,鬓如霜。
轩窗之内,还有一个著名典故。传说秦桧之欲杀岳飞也,于东窗下与妻王氏谋之。后秦桧死,王氏请道士招魂,见桧戴着枷锁,备受诸苦。桧曰:“可烦传语夫人,东窗事发矣。”后东窗事发,含罪行或阴谋败露之意。
“黄鸟何关关,幽兰亦靡靡。此时深闺妇,日照纱窗里。”多少故事被隐藏在琐窗深处,岁岁年年,不见天日。梅花落尽,柳叶青;红枫满地,冬雪白。轩窗外,翻来覆去地演绎着四时光景;轩窗内,更换了多少佳人丽影。岁月就这样仓促地老去,留下无数空白,无从填补,无处寻觅。
如若可以,愿尘世中的你我,今生得以寻到一处黛瓦白墙的居所。小窗闲卧,自醉东篱,折取春杏,静待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