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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班没见到马东东,接下来几天都没有见到。黄彩霞猜着想着,心平静多了,他不来,也许彼此就淡去了,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她以为他上班了,没想到在加班的路上,马东东突然出现在面前。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脸色难看,迎面拦着她。此时的黄彩霞只想躲避,低头往左绕,马东东往左拦,她往右,马东东也往右,来来回回拦了三次。马东东用乞求的语气说,霞,陪我坐坐,就坐一会儿,一会就行,好吗?黄彩霞环顾四周,见陆陆续续还有下班的同事,好笑又好气,说这么晚了,我还要冲凉,洗衣服,明天还要上班,你这样缠着我,工作丢了,大家都去喝西北风吗?黄彩霞字字在理,马东东心知理亏,犹豫的瞬间,黄彩霞抢道逃避而去,转眼上了宿舍楼。马东东快步追到宿舍大门,没见着黄彩霞的影子,大门口的保安又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儿。他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悲凉,唉,多情自古伤离别,他为何这样爱着这样一个女人,强烈的担心自己会失去她,使他备受煎熬。他是怎么了?他无法理解自己,因为他太投入这场感情,以至没有了自我,他默默往回走,消逝在茫茫夜幕中。
黄彩霞站在四楼窗台边,隔着玻璃窗,目睹马东东徘徊而去,才松了口气回到宿舍。她心里不是滋味,马东东毕竟是自己同床共枕过的男人,这样躲避他,感觉做错了什么。她也说不清,是不是跟他谈了,还是考验他,激励他?也许二者都有,她不能这样死心塌地与马东东保持关系,她至少认为马东东不是她留恋的男人,他无法给自己安稳和快乐。他更希望他知难而退,她现在是在鄙视他,找工作那么困难,他为什么那么执着呢。忽儿,她担心马东东身上没有钱了,会来找她要,这在外面找工作开支,吃饭住宿,电话费,车费,一个人在工厂上班,哪养得起,她脑子一片混乱。这样的爱情,她看不到前途,看不到岸,她只有躲。她又探出头,从窗台往下望,确信没有看到马东东,但还呆呆地望着夜色的深处,他该走了。
终于盼到了第一个星期天,马东东鬼使神差,又来了。宿舍保安没有在岗,他偷偷溜了进去,直上四楼,敲响了411房的门。开门的是罗月丽,一个陌生帅气的男孩站在门前,她眼前一亮,这男孩的眼睛、鼻子都是她喜欢的。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宝玉了,她抿着嘴,堵在门口,有意为难他,帅哥,找谁?马东东出奇地盯着她那绺头发说,不好意思,黄彩霞在吗?罗月丽来劲了,你是她什么人?马东东腼腆,吞吞吐吐说,这……罗月丽晃着门,装作要关门,说吧,不说的话,不准进来,是她男朋友吗?马东东点点头。罗月丽又溜了他一眼,这还差不多,请进吧。罗月丽转脸,张开喇叭嘴,叫了两声。黄彩霞正在阳台上梳头,闻声推开阳台门,谁呀?马东东已应声进门。你来干吗,黄彩霞惊讶,脸上无法避免地绽开一朵笑靥。马东东说,我工作找到了,明天就上班,在隔壁宝鑫工业区,一家陶瓷厂。罗月丽说,阿霞,为男朋友庆贺一下呀!黄彩霞说,应该的,等一下我陪他去轧马路。马东东头抬高了,胸挺直了,落坐在罗月丽的床沿。你这笨蛋,错了,我是二号,黄彩霞手里握着一绺头发说。
马东东没想到黄彩霞见到他这么开心,他的心情更加放开了,女朋友是怪他不认真找工作,并非不爱他。马东东少了份拘谨,自信使他变得神采飞扬。
洗了头的黄彩霞,黑发披肩,与罗月丽坐到一处,各有女人风姿。他们谈论工厂的加班,主管的威严,以及做主管的理想。马东东自然不敢谈起自己在流水线做工人。黄彩霞也避开这个话题。只有罗月丽,似乎毫不在意,说他哥原本就是啤机工,现在是啤机部主管,月薪两千多块。这个数字及人生的变化,对马东东来说,似乎不敢想象,但是他的理想就是要做主管,这是大陆人最高的职位了。这些台资企业、港资企业里的经理都是他们从台湾和香港派来的。女人毕竟是女人,眼前的男人,使罗月丽想起了深圳的男朋友,还是研究生。罗月丽说起男朋友,真有几分得意,他不来看我,我才不去看他。这似乎是子虚乌有的事,因为她男朋友从来没有来看过她,但从罗月丽的嘴里说出来,似乎确有那么回事。马东东感觉有些贬损他,所以故意揶揄她说,阿丽,你男朋友是高级知识分子呢,好眼力哦。罗月丽说,吹啥,还是阿霞眼力好,男朋友这么帅,我男朋友长得丑死了。帅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马东东跟着附和了一句,现在帅哥不值钱,女孩都傍大款,穷帅哥呀。说到穷,罗月丽毫不掩饰地说,我们那地方才叫穷,穷人只有读书这条路,每个村里大学生比比皆是,读了高中的女孩子都要嫁大学生。马东东说:湖南也差不多,有些人复读三届四届,还有“猪八戒”。“猪八戒”是啥意思,罗月丽不解。马东东说,猪八戒就是猪八戒呗,是指复读了八届。众人大笑。罗月丽说,我们那里还都是茅房,我告诉你们怕你们会晕倒。马东东说,是吗?罗月丽说,我们那儿百分八十住的是茅草房,有瓦房就算是富裕户了,还有,那路稀烂,稍有下雨,无法行走,又不通车,这次跟老乡出来,不骗你,路费是向别人借的,500块呀,两年前我坐在火车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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