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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莞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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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2 / 4)
她倒在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马东东总觉得那儿不舒服,脱下短裤一看,内裤穿反了,他妈的,气愤地脱掉内裤重穿一次,又躺到她的身边,安静地搂住她,感受女人的温馨。

    平静下来了。天黑了。下班了。

    开门关门的声音陆陆续续,小院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闹着、叫着、嚷着,锅、盆、瓢开始表演合奏。

    他满足地揽着她,贪婪地睡在她胸前。

    她吓虚了胆,摇着他,别睡着,去阿强那里睡,治安队会来查房的,去呀!他不走,故意耍赖,装打呼噜。床下的虫子叫个不休,她感觉身上痒痒的。她推开他的头,拿开他的手,小心地起床,开始收拾行李,整理自己的东西,一个皮箱子,一床被单,一个背包,一只塑料桶,依次摆在墙边。她收拾东西的时候,他翻身,耷拉着脑袋,挂在床沿,望着她收,她每收一件,他的心情就重一分,他感到那些东西就是放在他的内心,搬走内心就空了,他因此极为不安。

    你帮我把闹钟调了吧,她吩咐他,那个厂八点上班,明早七点钟就走。

    嗯,好的,他拿出闹钟,调呀调呀,调了三次,还是调错了。

    她骂他笨蛋,他终于傻笑着,承认自己笨,他以为这样逗她开心一些。

    你还不走?我们这是非法同居,知道吗?

    什么是非法同居,我不知道,反正我不走。

    没结婚证,治安队查到要罚5000块,你知道吗?!

    是吗?我们是自由恋爱,怎么是非法同居?他将信将疑,面对5000块罚款,不敢再赖了。他无可奈何地穿衣服,系鞋带,梳头,洗脸。

    他十点钟出的门。

    她回头拿了本旧杂志,躺倒床头,不停地翻。她内心也是空虚着的,像那扇布满缝隙的门。

    十点半左右,他返来了,敲第一次门,她以为是小偷。

    马东东提高了嗓门说,霞,阿强还没回来。

    黄彩霞开了门,嘟囔着责备他,你走来走去,万一被治安队抓了,我哪有钱保你。

    他无奈地坐到床边,说抓了就抓了,哪碰得那么好。他咬牙切齿地恨,满肚子怨愤,你是我女朋友,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外面那么多婊子与嫖客不抓,真他妈的不是人。他抬手揩汗,抹下来的是眼泪。

    治安队他们不讲道理的,你今天才知道,以为你背了王牌吗?

    我不去了,就住这儿。

    她轰不走他了。她于是抱紧他,去吧,亲爱的。她温情似水,热烈地吻他,她爱他。

    他反抱得更紧,让我这样抱一抱,多抱一会儿,他心酸,心疼得很。

    他们这样拥抱着,闭上眼睛,什么都不想,听时间滴滴答答从心里流过。

    11点了,女人先发话,她拍着他的背说的。

    再抱会儿,查房要到12点,我11点55分走,他亲她的脸,她的眼,吻她的胸。

    她担心他会再次激动,竭力撑开他,她既渴望又害怕。

    她默数着时钟,11点55分到了,走吧,她趴在他的肩上说。

    他终于松开手,与她对视了良久,又一次搂紧她。他亲她的额头,亲她的眼睛,亲她的鼻子,亲她的脸颊,亲她的嘴唇,但她唇门紧闭。

    时间在他们之间流成了涓涓细水,流成了河,流成了期待。

    门吱嘎开了,又吱嘎关了。

    巷子里一片乌黑。马东东摸着墙壁,往七巷转,编了几句顺口溜,一路哼唱:查房,查房,深更半夜,狗叫人嚷,门板擂得咚咚响,觉睡不香,梦做不成,心凄凄,人惶惶;查房,查房,苦煞打工郎,没有暂住证,走八巷转七巷,慌慌张张,四处躲藏;查房,查房,无钱买粮,饿着肚子找工厂,吊着胆子逃亡,东张西望,狗日的查房。马东东借巷子口昏暗的灯光,高一脚,低一脚往前走,刚踏进七巷,两声狗叫,从巷子里空空洞洞传来,令他汗毛倒竖。马东东迈出的脚步倏地收了回来,侧耳倾听,没什么,惊了一身冷汗,才敢提脚。狗把马东东当贼了,汪了两声,没发现他什么可疑迹象,停止了乱吠。

    马东东哼了两遍“查房谣”,才摸着阿强的门,敲了两下,没声音,再敲了两下,里面传来闷闷的长音,谁呀?那声音像是从深谷里传出来一般,令人心悸。

    是我,马东东,阿强,麻烦你开一下门,马东东有些低声下气。

    门吱咯一声开了,迷迷糊糊地冒出一句,唉,有女人不睡,偏找我这男人,浪费好时光呀,老弟。阿强的眼睛是眯着的,说完扑通倒回床上,呼噜打开了。马东东把阿强的脚往里推,无奈阿强是个胖子,推了两次才挪出一块地方,刚好侧身躺下。马东东一夜没睡好。阿强睡得特死,一翻身他就条件反射地紧张,要不压在他身上,要不就把他往床下挤。阿强每次翻身他都知道,甚至放的臭屁都闻到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想在家乡,再穷也不到这种地步的,马东东无限感慨。

    迷迷糊糊到了窗子有了些亮光,马东东倏地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