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俯瞰生活,而是用平常心走近生活,真正关心和理解生活的意义,他希望自己能够通过演绎人生给观众带来最真的欢笑,在艺术上不断创新,然而,他突然离世,丢下了自己的追求和梦想,离开了所有喜爱他的人和他喜爱的人,这是不仅仅是相声界的一大损失,也是我们所有人的一大遗憾。
北京德云社创始人之一的张文顺先生,是北京市曲艺团第一科的学员,师承佟大方先生。后又跟随架冬瓜先生学习滑稽大鼓,一直给我师父捧哏,后因病不得已退出相声舞台,但是一直关心着德云社和我们这些小辈的发展。
记得初见张文顺先生,是在冬天,就是2003年1月18日师父生日的那一天,大家在右安门外的一家餐馆聚餐。张文顺先生是和查良燮先生一起来的,张先生好穿,水獭的帽子,西装笔挺,腕带梅花金表,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一派斯文和蔼,查先生也是如是打扮。那天大家聚会主要是给师父过生日,只是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做小小庆祝,并没有过多的交谈,我也只和张先生、查先生分别合了张影留念。
但是打那天起,文顺先生得空儿就来右安门看望我们,来的时候,准是左手提着白酒,右手拎着啤酒,尤其啤酒一听一听的一拎一大堆。后来我们常常提起此事儿砸挂:“先生那着名的斜肩膀八成就是那阵儿坠的!”张先生听罢总是和大家一起哈哈大笑。
跟随师父学艺以来,亦从文顺先生处得“艺”匪浅。张文顺先生的捧哏风格幽默含蓄,自成一家,深受观众喜爱,犹记得他老人家向我们传授捧哏绝学,让我们往新闻联播里塞纲(纲即话)。对此绝技,在2004年于潘家园华声天桥,我与先生的合作演出中,颇有深刻体会。相信大家也对张先生捧哏的全本《大实话》记忆犹新,用我师父的话说:“张先生嘴碎,搁别人谁也来不了这个。”
和张先生一起演出的机会很多,尤其在早年间,几乎场场都和我们一起,最早我欠缺演出经验,上台之前总担心把握不好,看着老先生在跟前,就问上一句,心里踏实,张先生无论什么问题都不厌其烦地回答,给我们这些小演员定心。但先生好逗,也有使坏的时候,我记得有一次我们在外地演出,当天的现场观众有些沉(意思是比较难带动气氛),师父交代了一句改活,就走开了,我就一人儿跟那犹豫,原本是说《夸住宅》,现在我改《打灯谜》?张先生见我叨磨,就过来关心:“干吗呐,金子?”我犯愁回答:“拿不准说什么好,想说《夸住宅》,贯口活怕沉,带不起来,师父也让改,但是《打灯谜》包袱皮又太薄,不练人。”张先生一脸严肃:“说《夸住宅》,甭改,必须说《夸住宅》。”我这一听,就跟打足了气的球似的,信心满满地就上台了,台上说得很卖力气,结果仍然效果平平。下了台,师父就问:“不是让你改活来的?”我还没张口,张先生就过来接话:“就是,我说别说《夸住宅》吧。”说完,出了个鬼脸,哈哈一笑跑了,真是童心未泯。
时光荏苒,张先生遭遇病魔侵袭,病倒了,曾经那么精神的一个老头儿,在与病魔斗争的日子里,日渐削瘦不堪。但我们每次去探望,先生仍然风姿不改,虽饱受病痛折磨,依然保持着坚强乐观的精神。我们眼见了先生的病容,心中不免难过,毕竟曾经那么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却只能长时间病卧床榻,原来胖胖的一个老头,瘦得都脱型了,可张先生却总是反过来安慰我们,还尽可能地跟我们谈笑逗趣,即使化疗完,身体特别难受的时候,也不忘记对晚辈的关心,见着师父就问:“园子现在怎么样啊,孩子们还好吗?”碰见我们也说:“好好演出啊,多学多问,别总挂记着我。”这话听着,心里酸。
2008年11月7日,张先生70寿辰,师父为他老人家举办了收徒专场,也是为了圆老人一个心愿,张先生吸着氧气,坐着轮椅,在后台看着大伙儿,始终脸上挂着笑容,到他上场的那一刹那,他拿掉一直吸氧的管子,健步如飞地走上台,我知道,他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走,走到我师父身边,他单手撑着场面桌,依然斜着肩膀,给师父又捧了一次全本的《大实话》,也成为绝唱,那一晚,听着张先生低哑的声音,很多人嘴边儿挂着笑,但是都掉了眼泪。
2009年2月16日5时25分,张先生终因身患癌症,医治无效,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一生为人仗义疏财,热爱传统,多年来发掘、保存、上演了很多濒临失传的传统单口相声和珍贵的曲艺资料,供我们这些后辈参询。我相信北京德云社的发展史上,会永远记录着创始元老张文顺先生用自己一直不懈的付出所写下的浓重一笔。而我会把张先生留给我们的教诲铭记在心,将相声艺术尽心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