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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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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节 向前辈致敬(2 / 5)
    怎么会想到《学四省》呢,这个段子是赵振铎和赵世忠先生的经典名段儿,我自己在学习这个活的时候,也是按照二赵的版本来的,我这边儿提议完,老先生还沉浸在自己的失落中,仅茫然地点了点头:“也好,对对吧。”可能在他的意识里,这个活也是我改动过的,只是下意识地就这么答应了。

    短短十几分钟,我们一老一少把这个活迅速地过了一遍,这一下把赵老先生对美了,到最后一双眼睛里都闪烁着光亮,我想他大概是觉得,多年以后,突然有这么一个小孩儿,把他与几十年的老搭档创作的经典段子,丝毫不差地演绎了一遍,那种淋漓尽致合作愉快的感觉忽然间就找回来了。

    我记得我当时问老人家:“我这是跟您学的段子,你看哪儿有不对的,您给说说。”老头儿那边只笑着合不拢嘴儿,半天才点着头说:“都好,都好,都对,都对,孩子,咱们就说这段《学四省》了。”也就是那天,我们这段活,就算是定下来了。

    演出当天,我亲自去家里把老先生接到民族宫的演出现场,场下已然座无虚席,无数说相声的同行都在场下。上场前我们就坐在上场门那儿对活,迄今为止我手边还留着和老先生对活时拍下的照片,也是和老先生仅存的两张留影,格外珍惜。表演完毕,当晚的演出效果,我只能用山崩地裂来形容,好评如潮,掌声雷动。可以说这一段《学四省》使得中规中矩,但感觉却如行云流水一般,状态好极了,大包袱大响,小包袱小响,完全达到了观众们满意,行业内人士亦交首称赞的效果。

    赵世忠先生自己也格外激动,下场后我扶着老先生在后台接受媒体的采访,老先生始终拉着我,不住地跟所有人说:“太高兴了,太高兴了,我这个小搭档真的是好极了!”这一场,是赵先生最后一次公开的演出,我自己想,如若赵振铎先生在天有灵,看到这场演出,也会替赵世忠先生开心的。

    可叹人生无常,演出之后没过多久,老先生就再一次病倒了,癌症扩散,病得很重。我记得和师父郭德纲一起去医院探望,同行的还有邢文昭邢老先生,谢天顺谢先生,我干爹于谦于老师,师父的经纪人王海,以及何云伟、李菁,我们几个。去的是广安门中医院,狭窄的通道,我们只能顺序前行,可巧的是那天,我走在最后一个。

    师父才一踏进门,见赵先生正倚着枕头在病床上半坐,老头儿见着师父,脸上有了笑容轻轻地念叨了一声:“德纲来了。”跟着,就不错眼珠儿地注视着师父身后的人一个一个进来,盯了有两三秒,许是我们动作轻缓,道儿又窄,我走在最后一个,整个身子被前面的人挡着,先生没看见我,我在人缝中,只见老头儿竟吃力地探起身子,开始往后使劲儿张望,嘴里还有几分焦急地问:“我们那角儿呢?”师父领会赵先生的意思,赶紧唤我:“金子,快过来,你老祖找你呢。”我闻言分开人群,一个箭步上去,坐在赵老的床边,看着老头儿憔悴不堪的病容,眼睛狠狠地酸了一下。

    我那时并没想到,那一次会是见到赵世忠先生的最后一面,我记得那天他看着我,宠溺地叫着我:“孩子,可想死我了。”而我还信誓旦旦地说:“老祖儿,等您好了,咱再和说一段儿,您挑您最喜欢的。”我始终忘不了老先生那天的笑容,和蔼从容,虽然病魔缠身,但是眼神中还透着对命运的不服。

    人就是这样,明知道老人已身患绝症,可也始终期盼着会有奇迹发生,我一直期待着赵世忠先生病好,我甚至觉得我们再一次合作很快就能实现,然而等到的却是噩耗传来,老先生没有能够战胜病魔,在2007年5月9日的那个下午,永远地走了。

    赵世忠先生去世之后,我总是会经常想起他老人家,脑海里最常浮现的,还是老先生专场的那一场演出,有个特别的地方,值得在这里再次回顾。《学四省》这个段子,因为剧情需要,逗哏的演员需要给捧哏的演员用手绢包头,赵先生术后刚愈,加之身体又不十分好,我在给他系手绢的时候,不舍得用力勒紧,结果在演出当中,手绢儿松得厉害,几次从赵先生的头上滑落。

    老先生一边儿扶着手绢,一边儿继续给我捧哏,手绢又一次掉了,他忽然兴致上来,砸了一句现挂:“你看啊,我这个砍头疮,是不是要好了?”这句话,放在平时,或者这么平白地讲出来,也并非一个包袱,可了解《学四省》内容的都知道,这句话在当时使出来,当时那个环境氛围,又是赵世忠先生砸挂,举座皆惊,整个场内响起排山倒海般的笑声。

    可能很多人不了解,赵世忠先生的捧哏风格,以严谨着称,是典型稳扎稳打的京派捧哏风格。尤其对于年轻一代的相声演员,赵先生要求更为严格。他老人家认为,基本功是非常重要的,只有活使得扎实,才能在舞台上表现出彩儿。赵振铎先生去世后,老先生也给其他演员捧哏,始终坚持自己的风格特点,不多说一句,不少说一分,任你逗哏的演员如何折腾,拐弯儿,洒狗血,他一句话准给你拉回来,不给你机会让你破坏段子的完整性。

    我这里要说的是,赵先生不是不会,而是在于他愿不愿意,当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