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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长与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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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5 / 8)
  “那我可就要抽了。”康世恩笑着从烟盒里取出十来支香烟,排在桌子上,说:“今晚我们可准备拍板你的方案,你小冯可得把你的设计理由全部说出来。”

    冯家潮激动万分,原来如此啊!于是,他把从井口到集油站的流程及原理仔仔细细地讲了一遍,然后又把自己的设计方案优劣之处也实实在在地陈述一通。

    “老张、老焦,你们看呢?”康世恩征求张文彬和焦力人的意见。

    “我看可以。”

    “我也同意,这个方案是目前最佳方案。”

    康世恩一拍桌子,站起身:“好,就基本定它了!对了,我还得给它起个名字,总不能叫你那个挂灯笼流程吧!叫——萨尔图流程怎么样,小伙子?”

    冯家潮异常激动:“行。萨尔图流程!我们中国的!”

    张文彬和焦力人笑了。他们俩不约而同地抬腕看表:嗨嗨,已经凌晨三点了,还散不散嘛?

    康世恩抓起桌上的烟卷:“我还没抽几支嘛!”可此时干打垒外,已东方欲白。寂静的萨尔图草原上,已有人点起袅袅炊烟,雄鸡开始啼鸣……

    冯家潮的“萨尔图流程”被确定后,余秋里指示康世恩立即召集会战指挥部高层领导,要求有关单位全力进行设计和试验。而这个流程在进行设计试验中碰到的问题也是一个又一个,如原油加热加温到多高为合适,集油管口径多大为好,管线埋多深为宜等等,都得涉及到一个关键性数据——k值。所谓k值,就是不同口径的管道在不同自然条件下、不同敷设方式下的总传热系数。这个k值在苏联教科书上可以查到,但k值选择什么样,对用材料、花的钱完全不一样,异常巨大。为了给国家既省钱又得符合大庆油田的生产需要,这一项工程意义非凡,为此。余秋里在石油部召开的党组会议上特别强调:“管线保温是个大问题。大庆油田在寒冷的季节里,气温下降到零下30多度,怎样保证输油管线畅通无阻,我们就要专门研究,确定这条管线在各种气温条件下该怎么办?输油温度应该多高?管线埋在地下温度变化情况如何?管线埋得多深等等。这些数据我们可以从国外的一些书籍和文献中得到,但是我们不能完全依赖别人的资料和数据,而要从实际出发,在实践中去探索和追求。”

    这是一个大会战中的部分战役。仅测k值,设计院的谭学陵等5名技术人员,在这一年的冬季,他们冒着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在冰天雪地里展开了一场场近似挖地雷的艰苦卓绝战斗,他们必须在每隔50-100米间,挖一个土坑,每个坑里蹲一个人,每个坑里蹲着的人每隔一段时间测一次温度,不管刮风下雪,必须不间断的进行测试。谭学陵他们就在如此寒冬腊月的冰雪中蜷伏在雪地里,一蹲就是十几个小时。饿了,从怀里取出石头一样硬的窝窝头咬上一口,再抓一把雪塞进嘴里润一润嗓子……十个月,6000多公里,测点1600多个,取得数据25万个。谭学陵等测试小组靠着学习将军部长的“红军两万五千里长征精神”,终于完成了大庆地区土壤传热系数为3这一结论,从而解决了“萨尔图流程”中一个关键性的技术设计参数。

    “萨尔图流程”的技术名称叫作“单管密闭常温输送流程”。1965年这项技术获得国家发明奖,1985年又被国家科委评为发明一等奖。然而这个流程的重要贡献者谭学陵同志却未能见到如此的国家荣誉,积劳成疾的他因患绝症而过早地离开了人世。临死前,谭学陵还在病榻上一遍遍计算着油田管线集输和计量的160多个公式并加以推导论证,将最后一份心血留给了油田,留给了后人。

    我们今天的人们无法理解昨天创业者的许多事情,科学技术的发展让当代人更无法认识先辈们是怎样以又土又笨的办法给今天的现代化生活创造着锦绣。比如石油输管,今天一条输油管可以从几千里、几万里远的地方铺设到我们的家门口、铺设到我们的城市里,而且一路都见不着叠叠重重、形似网状的管线——因为它们都在地下,同时还看不到一台台冒着焦烟、令人胆战的加热炉——因为全自动化的加热设置根本不用热炉。但再先进、再现代化的今天,仍然是昨天先辈们用最土最笨的办法累积起来的结果。将军曾经如此动情地说过一段话:我们中国的石油工业,就是靠着从国家的实际出发,以毛泽东思想为指导方针,通过走自己的道路,敢于解放思想,破除迷信,把革命精神和科学实践相结合才实现了自己的目标。

    革命精神,加科学实践,这正是余秋里在指挥大庆会战、实现中国富油富国之路的两个锐利武器。

    战争使将军失去了一只手,但将军在战斗的一生中常常有句朴实而豪迈的话——“拿下……”

    将军的一生“拿下”过很多东西,“拿下”过江山社稷的天大事,也“拿下”过为战友遗腹子有口饭吃的百姓寻常事。他一生都在为别人、为社会、为国家“拿下”这“拿下”那,惟独没为自己“拿下”什么,不像有的人在多数时候或者关键时刻专门为自己的利益“拿下”什么事。

    将军的“拿下”,是一种气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