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血雨的战争年代,余秋里的精气神都全部凝聚在这四个字里。
和平岁月,他的精气神则全部倾注在一个“干”字上。
干?当然是干社会主义。社会主义怎么干?落后的底子,一穷二白的面貌,毫无现成的经验摆在面前,而且困难重重,条件限制。余秋里的回答是:那就得大干!苦干!巧干!高水平干!高速度干!高质量干!
关于干的问题上,余秋里用的精气神许多方法,与指挥军队方式一样:碰硬仗时,决不后退;遇恶仗时,前仆后继;碰大仗时,集中兵力打歼灭战。一位专门研究过余秋里军事艺术思想和军事战术范例的将军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余秋里是我军高级将领中最能用思想打硬仗的人”。这话细细品味起来很有意思。敢打硬仗的将军在中国军队的将帅里不算少,但能用“思想”来打硬仗的却可能并不是太多。何谓用“思想来打硬仗”?我的理解是:他应该既有见血流成河时镇静自若、毫不动摇自己决胜的信仰,同时还有能力挽狂澜转危为安并最后克敌制胜的超人韬略。
余秋里当算此类人也。
大庆石油大会战,是余秋里在和平时期“用思想来打硬仗”的经典之作。这一仗的经典和精彩程度是无人可比拟的。
翻开世界战争史,中国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创造了经典绝伦的篇章,是因为它的艰苦、惨烈和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翻开世界石油开发史,那么余秋里领导的大庆石油会战同样具有长征式的经典绝伦意义,因为它同样的艰苦、惨烈和具有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
世界战争史上经典的战例之所以成为经典,不外乎当时军队和将领们所遭遇的战争状态的意外、绝境和突发困难等原因。大庆会战几乎遭遇了所有这些困苦,但他余秋里和几万大军终于赢得了胜利。胜利当然来之不易。来之不易的胜利才能算真正的胜利。
三年自然灾害,几乎窒息了当时新中国的全部生机和士气。那三年中,国之上下,只有收紧裤腰带忍辱负重、喘息嘘嘘的力气。然而独有大庆油田会战那儿充满了气壮山河、突飞猛进的凯歌高旋。
余秋里娴熟地成功运用了他那“以典型带全面”的指挥艺术。
不是当听说“铁人王进喜”的先进典型出现在会战初始时,他余秋里眼睛就发亮吗?眼睛发亮,是因为余秋里的内心早有思想准备:打像大庆会战这样的一场恶仗,必须有一支敢于冲锋陷阵、不怕牺牲的队伍和一群钢铁战士。王进喜便是这样的代表,他来松辽一下火车就五天五夜干出了个“有条件上,没条件也上”的精神,之后他的“宁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的誓言,不正是余秋里的所想所要吗?
余秋里平时不爱咬文嚼字,但在指挥会战中,看一看他的报告和讲话中,经常听得到“下定决心”、“背水一战”、“破釜沉舟”之类的成语。但更多的还是他那些把话说到绝处的口头语:比如说速度、说水平、说质量时,他总会在这些词前后加上“最”。一个最快的速度,一个最高的水平,一个最好的质量。他总是把人逼到无路可退,推到极致让你只能背水一战,把命豁出去干,让你去拼搏,让你去为胜利目标贡献出全部的聪明才智和勇气精力。真是很有意思。他余秋里想要干的事情,他会把方向和目标推到珠穆朗玛峰;他反对的事情,他会把后路和禁令打入你脑袋和心灵最深端……
不是会战吗?好,开个誓师大会,几句震天动地的“向铁人学习”、“人人争当铁人”和“坚决把贫油帽子甩到太平洋”的口号,把几万人的士气扇鼓得冲破九霄。
会战大军一夜间聚集松辽,队伍与队伍之间、部门与部门之间尚处一片混乱,若要等待理顺、协调,那该何年何月?有人愁眉苦脸时,他余秋里提出“三要十不”:要甩掉中国石油落后帽子,要高速度、高水平拿下大油田,要赶超世界先进水平,为国争光。在职工和各队伍之间提倡不怕苦,不为名,不为利,不讲工作条件好坏,不讲工作时间长短,不计报酬多少,不分前线后方……好像他这个“拍板”的会战最高指挥官就钻在你的肚子里,你的所有“弯弯绕”他一清二楚,不等你冒出来,他早就给你把预防针打了进去。
“学习铁人、人人争当铁人”的口号喊出不久,“五面红旗”又猎猎飘起。会战队伍迅速掀起“标杆林中竖标杆,铁人头上出钢人”的比、学、赶、帮、超热潮。
不是说高速度拿下大油田嘛?好嘛!我们先把美国、苏联怎么搞大油田的速度比下去!他余秋里让康世恩他们将苏联人搞的罗马什金油田、美国人干的德萨克斯州油田勘探图挂在会战办公室。
“美国人和苏联人发现这些大油田,从见油到得到储量都用了三四年。”康世恩说。
“那我们用两年、一年!”他余秋里右胳膊在空中一甩,这么说。
后来,大庆第一个4亿吨的储量从见油到得到确切数据才用了七个月。
高速度是靠人创造。人,有铁人作榜样了。
找油是靠人操作的钻机。好嘛,让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