租的,但我们自己公司只用了两个航班撤离工作人员,其他的名额都让给兄弟企业了。”亮快人快语,很像军人出身。
“26日起,不少人从网上和QQ消息中得知国内决定在3月5日前将所有中国人撤离利比亚,北约即将轰炸利比亚的传言四处弥散,我们公司的工作人员都人心惶惶,恨不得插翅飞回家。2月27日,东线的班加西和西线的利突边境周围的中国公民基本撤得差不多了,即使打得最激烈的米苏拉塔地区,我们的同胞也在纷纷登船。唯独南部的五千多名中国工人还困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那一块我们公司的人最多,仅加特一个地方,除了我们自己的971人外,还有三百多名尼泊尔雇员,不带他们走是不行的,加之中水电集团又是撤离负责单位,我感到责任很大。正在忙得不可开交时,26日晚上,在的黎波里的公司总部突然乱了阵,好几个人跑到我面前说要撤离,理由是北约一旦轰炸,的黎波里肯定首当其冲,我们公司总部又在市中心,与中国使馆挨着。‘不炸死也会吓死,放我们走吧!’他们对我这么说。我说不行。理由很简单,南部还有我们公司的两千多人,再者我们是撤离组织单位,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先把公司总部机构撤走。如果谁要走,可以,但有个条件:如果你是共产党员,那么你立即提交退党报告。我这么一说,不再有人说话了……”亮说他这一夜忐忑不安,没合过一分钟的眼,怕公司在这紧要关头出乱子。
第二天早晨醒来,一件更意外的事让亮惊出几身冷汗。
“总,坏了,坏了!你快来看……”亮被人连推带拖地拉出房间,来到阳台上。
“我们使馆的国旗都没啦!”
“怎么回事?国旗真的没有了呀!”亮大惊失色。他们公司与中国使馆近在咫尺,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使馆屋顶上那面永远飘扬着的五星红旗。此刻国旗竟然没有了!难道像美国轰炸我驻南斯拉夫使馆一样,北约对我驻利比亚使馆实施了暴行?或者是使馆提前撤离了?
“走,去看看!”亮一边抹着额上的冷汗,一边叫上司机登车直奔大使馆。
“总,这么早啊?来来,我正要找你商量事呢!”刚到使馆门口,王旺生大使就迎面过来,揉着迷迷瞪瞪的眼睛,热情地招呼亮。
“咋回事?”亮颇为不悦地朝王大使吼道。
“嗯,什么事?”王旺生大使不解地问。
“你看看……”亮手往屋顶一指。
“哟,大风把我们的旗杆给刮断了啊!”王旺生一惊,马上拍拍亮的肩膀说,“你来了正好,请你的人帮忙重新给弄根结实一点的旗杆,好把我们的国旗升起来!要不大家以为我们出了什么事,或者以为我们跑了呢!”
“慢着!”不料亮不仅没理会王旺生的话,反把年长他许多的大使一把拉到自己跟前,面对面地质问,“你说实话,是不是你们要走了?是不是你给自己留了一艘逃跑的航空母舰?”
王旺生看了看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亮,平静地说:“可惜中国还没有造出这样的航空母舰,外国的我租不起。”
“哈哈哈……”亮突然大笑道,“我是跟你开个玩笑。昨晚我们有人说大使馆的人都跑了,为什么我们还不宣布撤离?我告诉他们,只要中水电公司还有一个人在利比亚,我亮就不会走,更不要说我们的大使馆还在呢!这不,我说对了吧?”
王旺生在亮面前伸出大拇指:“是条好汉!真正的共产党员!”
“来,再交给你一个任务。”王旺生大使把亮请进使馆后说,“南部撤离是最后一仗,可我们离那边太远,通信又基本中断,国内非常着急,使馆压力更大。我这边抽不出人来,想请你派人马上去打通与塞卜哈的联系……”
“巧了!我本有此意,正想向你请示汇报呢!”亮击掌应和道。
“那你马上回去组织人,立即出发。”
“好!”
亮回到公司驻地,随即按照王旺生大使的意见,马上召开了全体工作人员会议。
“我们当中将有一半人往南走,去打通塞卜哈的通道。这一部分人到了那里,组织完撤离队伍上飞机后,便随队回国。另外一半人继续留守在的黎波里,直到公司所有的人离开了利比亚后再撤……”当亮宣布这个决定后,会场一片寂静,没有人接话。大家都明白,往南走,虽然有风险,但在一两天内就能回国;留在的黎波里的,则生死难测。
“这样吧,每人在纸条上写一个字——‘走’或‘留’,再写上名字。我可以向大家保证,不管你写的是‘走’还是‘留’,我绝对不会在任何时候向任何人透露,也绝对不会在任何时候拿这件事在公司里对你说三道四……”亮特意补充了这段话。
依然没有人回应。
“写吧。”纸条发到大家手里,一会儿又交回亮手中。
“当时我捏着十几张轻飘飘的小纸条,感觉却像握了千斤重的分量。我确实很担心大伙都写了‘走’字。其实真要都写了‘走’字也很正常,谁没有妻儿老小,谁不怕死啊!但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