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的一百多人上船。
欧洲人办事比较刻板,但中国外交官平时与他们建立的友谊这时起了作用。“好吧,我马上跟政府联系……”
“之后的几小时里,我们是最难受的。当时大多数人已经上船了,但因超载的一百多人无法登船,船只能留在班加西港。在船上,可以清晰地听到城内的枪声,能看到不断的炮火。天下着雨,风又大,真是又怕又冷。还算好,船长暂时同意淋雨的一百多人上船避雨,但就是不同意起航,只能等。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张大使来电,说意大利政府已经同意‘罗马’号超载驶往马耳他,一旦出事故,责任由中国方面负责。我赶紧告诉船长,但船长说他没有接到自己政府的指令。当时我真急了,就在这时,船长突然笑眯眯地对我说,可以开船了。原来他刚刚接到国内的指令,允许他根据现场情况处理载员数量。真是阿弥陀佛,我们总算可以离开班加西了!”刘美后来这样回忆说。
老天太不作美,利比亚战局乱,老天也在这些日子连连作乱。飓风卷着大雨,搅得地中海翻天覆地,五六层楼高的大邮轮,竟然在海里被风浪刮得倾斜七八米!
刚刚驶出班加西,“罗马”号船长一口一个“No”地对被摇晃得摔倒在舱底的刘美说,这样糟糕的天气他的船不敢前往马耳他。
“你要回去?你让我们两千多人都去挨枪子和炮弹?是枪子和炮弹厉害还是风浪厉害?”刘美瞪着一双东方人的小眼睛问船长。
“那就继续前进吧。”船长瓮声瓮气道。
“罗马”号在风浪中继续前行,以为在豪华邮轮上可以美美享受的中国同胞这回尝足了另一种“特殊待遇”:一次次从床铺上摔下,一次次站起来又一次次倒下;刚吐完一次,接茬再吐,一直吐到清水黄胆汁出来,还忍不住要吐……
还有一个难题:“罗马”号是临时被租来为中国撤侨所用,船员有限,物资有限,现在几千人上船,每一次开饭就成了大问题。刘美和助手李昊忙得马不停蹄。为了确保人人有饭吃,他们不但要和意大利船员们十几小时开足马力连续下厨,还要组织船上的同胞轮流吃饭。第一拨人吃完早饭该吃午饭了,最后一拨人连早饭还没轮到呢。
要命的是,一拨人进入餐厅刚刚端上餐具,突然一阵剧烈颠簸,所有的人连盆带托盘全都撒在舱板上,一片狼藉。饿极的同胞中,有人干脆卧在舱板上用手胡乱抓饭抓菜往嘴里塞。刘美看在眼里,觉得又心疼又好笑。
猛地,刘美脑子里闪出一个主意。他想,如果蹲下的话,是否可以降低重心,不容易摔倒?他大喊道:“各位,全体注意了,大家听我口令,蹲下!”
餐厅内,几百号人真的动作一致,全体蹲下。
蹲下后的就餐者发现,尽管船在颠簸,他们托着的饭菜盘仍在手上,于是大家又美美地吃起来,任凭大船左摇右晃。
“刘,你们中国人行!我们意大利人做不到!”这一幕让意大利籍船长和他的船员们又惊又叹。
刘美满心欢畅地笑了,他心头的真切感受是,我们中国同胞太可爱了!他为自己的同胞感到自豪。
经过二十几个小时漫长而剧烈的颠簸,“罗马”号出现在岛国马耳他的港口。这一时刻,对张克远大使所领导的我驻马耳他大使馆来说,简直就像一次不知盼望了多少年才来临的欢庆盛会。
“都去!能去的都去!”张大使携夫人张淑凤及留守之外的所有人到了码头。在这支欢迎同胞从利比亚战火中成功撤离的队伍里,有一个扎着小辫的女孩特别引人注目,她叫娜娜,是使馆年轻外交官金松宝的宝贝女儿。
金松宝原定于3月初离任回国,当利比亚撤侨任务下达到使馆时,他回国的机票都已买好。张大使接到国内指令后,觉得使馆人手实在太少,便希望金松宝多留些日子再走。“听组织安排。”金松宝就这样留了下来。
当使馆派遣前方的邮轮驶往班加西接人时,后方我驻马耳他使馆早已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仅有十来人的“微型使馆”,一下子要接待和迎送五千多名同胞,需要办理各种手续和证件,金松宝夫妇已经几天没有合眼。听说第一船自班加西来的同胞马上就要进港了,夫妻俩异常高兴:“娜娜,你也要去,我们全家都去接叔叔阿姨喽!”女儿听到爸爸妈妈这么一说,高兴得举起手就往外跑……
“好日子!真是天公作美啊!”港口码头上,“罗马”号还没有出现在海平线时,张克远大使已经早早地带着使馆人员和许多当地华侨来到码头。一面特意制作的巨型五星红旗由五人拉着四个角,高高地扬起在岸头——那五个人中就有金松宝的女儿娜娜。小娜娜一只手扯紧着大红旗的一角,另一只手举着一面小国旗,她的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直盯着海面,突然高喊起来:“船,船来啦!船船来啦!”
“哈,娜娜眼尖,接同胞的邮轮真的来啦!”
“来啦!”码头上顿时欢呼起来,张克远夫妇、金松宝一家……他们都在欢呼,都在流泪,那份激动就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欢迎队伍里,还有马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