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地交给了女主人,而女主人则不亦乐乎地交给她整50元钱。这是工钱,你一定得拿,是人家给的。她无法推辞。日子久了,这位大陈农妇一日见女主人穿了一件绣花衬衣回家,横竖觉得标致。后来她在回大陈时试着给同村小姑子也带了两件绣花衬衣。这一下可美坏了她的小姑子!村上的姑娘见了好眼红,于是就偷着为自己缝起绣花衬衫。这一传十,十传百,大陈镇村村姑娘家都穿起绣花衫来。后来便有人往外面和城里带这种绣花衫,这一带不要紧,不多时便有无数手巧的农妇加人了绣花衫的行列。大陈镇的服装生意就是从那个时候幵始形成的。后来男人们也加人了做服装生意的行列。大老爷儿们干起来就是不一样,这好比都说中国的女人主家事,会做饭菜,但正经当好一名烹饪大师的又多为是男人,这是因为手巧和技术是两个概念。进了门槛的技术真正要说好的还应该是大老爷们儿一当然不排除也有女强人打天下的,就是大陈镇上也有为数不少的女能人。可是成大气候的毕竟大老爷们占多数,大陈镇在成为衬衫之乡的进程中也不例外。
衬衫之乡比我想象中的要气派多。年轻的镇党委书记徐江琦不像有的乡镇干部一开口就拿出年度统计表一类堆给你如山一样的数据,他指着排排高楼叠起的街道问我,他这儿像不像城市,他说你们北京人最有权威评判这个问题。我四周瞧瞧,颇有些为难,因为按照城市的标准,这儿似乎少了些喧哗,多了些幽静,虽然宽阔的大街上也有不少车来人往,但显然井井有条,不出现那些叫人烦恼的拥挤。于是我只好直说:城市还不一定够得上,但比起北方的中等县城,绰绰有余和现代化得多。小徐听了哈哈大笑,说这就满足了,因为他曾同别人打过这样的赌:要是有人能把他们的大陈镇说成像座城,那他从市里下到小镇来当书记算是一种高升。现在他从我嘴里得到了高升的引证,自然有些自得其乐。小徐书记曾是市委宣传部的才子,因而很幽默。不过我内心真的感到我们大陈镇的许多了不起。他深情道,在过去农业学大寨年代,终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大陈人也有过露面的时候,是省里的老典塑,可农民们除了能得到几句空头的表扬外,两手依旧空空,儿女娶亲出嫁还得靠摇拨浪鼓的老父亲外出鸡毛换糖挣得的几个腿脚钱办事。改革开放给大陈镇人带来了真正的机遇。当像本市的廿三里人开始形成自己的有形市场时,特别是后来义乌小商品市场的蓬勃兴起,大陈镇的农民们便着手建立自己的产业优势,即已经渐成气候的衬衫加工业。
最初的是东一家、西一家的作坊式加工场;后来是东一村、西一村的小规模形式,之后便是成片成片的衬衫加工户;再后来就是一个又一个衬衫生产厂如雨后春笋般的遍地开花。这一过程很有趣,就说销售运输这一块吧,大陈人最早的销售是靠几个妇女提着竹篮或是拿一个布兜搭乘拖拉机什么的往城里的自由市场上自己吆喝着卖;后来是男人们带着样品跑外联系客户,再通知家里发货;再后来是整车整车地往外拉;而今都是全国各地甚至国外的客商自己跑到大陈镇来拉货等货。农民们办厂和经商的方式也随之改变着。由最先的家庭作坊式,到几个人的联户互助式,再由几户联合到大户独立作战势态,发展到现在集团和名牌产品企业领头,与全镇千百户小企业互动并进的局面。集团企业与名牌产品构筑着今天大陈镇作为中国衬衫之乡金碧辉煌的大殿,千百家中小企业则是烘托这中国衬衫之乡金壁大殿的基石和四周的绿地与花园……如此参错有序地产业形式结构,组成了大陈镇今天固若金汤和名副其实的中国衬衫之乡。
小徐书记指着几乎全为新建筑的街道与两边的楼房说:农民们现在可懂得什么是市场了。我们现在全镇共有400多家制衣企业,为了提高其市场竞争能力,过去分散在各村寨的家庭式工厂,现在几乎都搬到了镇上,其中60多家大企业基本都集中在镇上。我们这儿差不多都是过去的一户农民,现在是一个品牌甚至是几个十几个几十个品牌的企业。他们往镇上每搬一户,大陈新镇就等于延伸了一段,规模大了一片,现代化了一程。这种符合市场规律的聚集,带来了小镇建设的城市化,企业经营的规模化,地方优势的产业化,供销运输的快捷化,优胜劣汰的竞争化和整个大陈镇自身形成市场的良好气候与条件。而大陈镇自身形成的市场化给我们衬衫之乡原有的优势所带来的好处更不计其数:信息的互用,价格的良性调节,企业与企业之间联合兼并的方便以及共同构筑衬衫之乡的形象与影响度。就在几年前,谁认识我们小小的大陈镇嘛,连义乌这市名在全国也没几个人知道。可现在的情况大不一样了,服装业尤其是搞衬衫行业的,他如果不知道或不了解咱大陈镇的行情那他准吃大亏。另一方面,正是衬衫之乡的市场影响力,使得全国乃至东南亚地区的衬衫行业的经商者都往这里跑,大陈镇本身就成了整个衬衫行业的市场中心和发挥着第一市场的作用。
面对这种发展,你们是如何适应的?
这回小徐书记拿出了一份文字材料给我看,那上面是大陈镇1999年18项基础设施投资与实施计划、责任人等情况的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