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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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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矿山大割据(14 / 17)
    ——5月26日,山西省乡镇矿整顿办成立并作出决定:立即封闭填实国营煤矿范围内的乱采滥挖的私开矿,越界超层开采的小煤窑要无条件地退出,并打好永久性密闭墙。

    煤都吃紧,全国各地马上陷人一片恐慌之中。

    从现在起,到20世纪末,乌金王国的煤炭供需紧张已成定局!

    拉锯扯锯——边界大械斗,矿山化乌有

    在中华民族的历史上,边界上的举械大斗屡禁不绝,时有发生。为一块茂盛的森林,为一片肥沃的土地,为一顷碧绿的草原,处于边界上的双方往往便大起纷争。但是,所有这一切纷争,其规模,其惨烈,其影响,似乎都比不上今天人们为了一座矿山一处宝藏而展开的争夺?

    矿山是最有吸引力的争夺对象。矿藏深埋于地下和山腹之中,哪儿没有界标,哪儿就被视为无国籍的南极一谁都可以去占有。在蜿蜒漫长的省界、县界、乡界,几乎一座矿山就是一个械斗场,那些村长、乡长、县长甚至专员、省长,平时可以在大会小会上大讲共产主义,可当他站在矿山之上时,他会突然变成惊人的本位主义者。

    我见过一位五十开外的老县长,从他在土改时当基干民兵,到大跃进时当大队长,文革时当公社主任,直到1975年幵始当副县长、县长以来,他没有摆脱过他家乡后面那座与邻省交界的矿山械斗的纠缠。三十多年来,大大小小的械斗,他亲身经历过几十次,他左边脸上的那块黑疤就是一次械斗中被人用铁钎捅的。如今,他还有三年多时间,就该从位上退下来了。作为执政的最后一段历程,他想了结最后的一桩心事:停止两省间的械斗吧!为此,他曾专程到省府找主管经济的副省长,提议是否可以主动放弃那片有争议的矿山。不行!矿山是边民脱贫的命根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副省长从未这样声严色厉地对待过这位老县长。尽管如此,老县长并没生气,他明白副省长早把开采那座矿山所得的收人列在了省年度财政之中。

    矿山对堂堂一省之长都如此重要,那么对那些几乎整个财政都得依靠矿山的县、乡、村来说,更是命运之所系了。

    矿山仍需流血,矿山催发着流血……

    地处茶岭山区的XX省A、B、C、D县,连壤着另一省区的王、张、李、赵县。

    A县与王县肩擦着肩,背贴着背。秦岭的一只胳賻将这两个县紧紧地连在一起。然而,也许是大山太高,也许是身处黄土高原不想多管门外事,一尊千米髙的山峦,仿佛隔着两个世界。山这边的A县,只知道山后面的另一个省区,据说那里的人头上都戴一只伊斯兰帽。山那边的王县,许多人就连乡政府在哪儿都不太清楚,更何况山外的另一个世界。

    这一年,不知谁将个重大秘密泄露给了山这边的A县和山那边的王县:山上有个大铜矿,一年能采几千吨,而且永远采不完。铜是什么?山这边山那边的人却没有一个不晓得。他们下圯用的脸盆是铜的,火锅是铜的,马鞍是铜的,还有小伙子腰间的皮带扣,姑娘裙围的小蝴蝶……三岁的小孩都知道铜,没存它,高原将变得灰色;没有它,涮羊肉、烤奶酪将变得无味。铜,高原上的金子,贫困中的富有,它诱惑着山前山后的万千牧民与村庄……

    A县,七名常委慎重决定:由工业局、农业局、乡镇企业局联合成立铜山幵发总公司,主管经济的副书记亲自挂帅任总公司党委书记,各局长任副经理,银行贷款100万。

    王县,七名副县长在香烟袅袅升腾的烟雾中一板定案:由县长亲自抓铜矿开发,力争年内三分之一财政取自于铜山!

    元旦第二天,A县铜矿开发总公司的牌子在秦岭胳膊上高高竖起,锣鼓声、鞭炮声、欢呼声,整整三天未息。

    春节前一天,王县县长在大年三十不守岁,率领上百名局长、乡长、村长、技术员、工程师,浩浩荡荡开向山峰。从今天开始,我们王县的命运将与此山同沉浮!县长的豪言壮语,激动得在场的人热泪盈眶。

    向着同一座山,向着同一个目标,他们和他们紧赶着步子。

    这山是我们的!

    这山是我们的!

    看,这是土改时定的界线!

    瞧,马鸿逵时就这样划定的!

    以历史为准!

    以现在为准!

    你们不讲理!找你们省长去说理!

    你们才不讲理!把你们省委书记找来!

    撤!一撤!县长和县委书记都满有把握,充满信心的带走队伍,回家各自取尚方宝剑。

    界线是历史遗留的问题,重要的解决你县当前的经济出路!

    最主要的是要把你县的经济建设搞上去,历史遗留的问题让它继续遗留吧!

    两边的上级不同的口气却是同一个内容:矿山是你们的,不抓,经济搞不上去你们自己负责!

    军令如山倒,不把几十年的穷县帽子摘下,上下难交待。县长和县委书记深感自己是被逼上梁山的。铜矿山是惟的赌注了!

    上!不上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