锹,可是都被他的话吼住了,谁再上来,我就脑浆开花见你!
用枪打掉他的铁锹?一名战士扯扯周队长的衣袖,出谋道。
不行!那样会伤人的。周星伸手从那战士手中要过两瓶老白干,又从自己兜里拿出那个骷髅瓶,扒开人群,走到眼镜面前,大声说道:我说:眼镜,你是不是想死?哈哈,我才不阻拦呢!中国有的是人,死个把犯人算啥,也省了国家一份开支。不过,我瞅你喝了十几年墨水,也算个男子汉,既然想死,就要死得像个男子汉。我带了两瓶酒,陪我一醉方休,完后,你再把这瓶毒药一起喝了,何必动刀动锹伤了皮肉筋骨,死了也给阎王瞧不起!
眼镜一听这话,仿佛倍加悲哀,忍不住扶锹低泣起来。就在这瞬间,周星噌地上去一脚将眼镜寻死的铁锹踢广老远,然后回头朝其他犯人和看守战士们说:你们都回工地,统统走开,我要陪眼镜干几杯。啊,快走!
沙丘上只剩下眼镜和周队长。
来,喝!周星把酒瓶往沙地上路,然后抓起其中一瓶说。
眼镜怒气冲冲:我从不沾酒!
所以临死时更不能亏嘴。痛快些,好汉不拒外人酒!要不软蛋—个!
眼镜顿时两眼直瞪周星,顺手抓过一瓶,咕嘟咕嘟地就往肚里倒……老子不……不是软蛋。那酒起作用了……
够意思,来,把这瓶再喝了!周星以欣赏的口气,又把那个骷髅瓶塞了过去。
毒,毒药!眼镜吓得连退几步:我,我……我不能喝……
啊!
咋,不想死啦?周星显得非常遗憾:原来你是吓唬人谁说的?眼镜又不服地吼道。
那行。拿去!周星干脆把骷髅瓶塞到眼镜的怀里。我这……这……眼睛双手发抖,脸部的肌肉也跟着突突起跳,那副克琅架镜子也从鼻梁上掉了下来。他再警一眼那个骷髅瓶,骷髅瓶一下变成了一个面目浄狞的阴府鬼差,龇着大牙在得意洋洋地说:眼镜先生,快到我这儿来吧!是啊,我眼镜这一辈子真是倒霉透了,活着反正是多余的,喝!妈的,眼镜仿佛来了勇气,拔开瓶盖,搁到嘴边,可是半天没动一动。他呆呆地坐在沙地里,两眼发直,血丝充满了整个眼球。他开始后悔起自己干吗吵吵嚷嚷地要自杀,更恼火为什么这时也没一人来劝劝,要是现在有人劝,我眼镜也好顺水推舟下台阶。他望望苍天,苍天默默无言;他瞅瞅沙漠,沙漠茫茫无垠。眼下只有周队长在自己的身边,可这家伙只肯自己抽烟,好像存心要看我怎么去到阴间,眼镜不由悲从心来,顿时泪如雨下。他伏在地上号啕大哭起来:苍天哪,你这么大,就没有我的立锥之地呀!呜呜……可恶的刁娘们,你在北京逍遥自在,而我落得如此下场!他抓起一把沙,往空中一扬,见你鬼去,荒芜、寂寞、单调、烦恼……我要统统离开你们!
眼镜猛地将瓶口对准嘴巴,闭上眼睛,又往后一仰头,骷髅瓶里的浓液,一下全灌人了他的肚里。他像死猪似的横倒在沙丘。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死了的眼镜忽然扭动了下费躯,慢慢地那双水泡般的眼睛也张开了。怪,怎么我没有死?他噌地从地上立起,又揉揉眼皮,确实,天还是那样蓝,沙还是无边的沙。他转身见到一个熟悉的秃脑袋,不由大声惊呼起来:你是周队长!
本官就是。那个禿脑袋滑稽地晃了晃。
这么说,我没有死?眼镜的眼珠都快要瞪出眶。
阎王不收你,又把你送回我这儿。禿脑袋依然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的那个骷髅瓶里不是毒药?眼镜好像突然省悟过来,抓住周队长的两个胳膊使劲摇着。
哈哈……周星笑得前仰后合:哪是什么毒药。里头是浓茶叶泡的牛奶,专门解酒用的。我怕看守班的这帮小崽子来偷,所以瓶盖上贴了个骷髅!
眼镜一听,脸上顿时一块青一块红:你干吗不让我死!
死?周星一改笑脸,大声训斥道:年纪轻轻,闭口一个死,张口不想活,你以为这是一种解脱吗?能解脱你过去所犯的罪吗?
我,我并不为自己的罪过才这样做的!唉,与你说没用,你不知道,也不会理解!眼镜竭力争辩。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为了一个女人吗?周星有意轻描淡写地托出问题要害,言中不无轻蔑之意:我不比你理解得差!不错,你是为老婆才坐牢的。当初你们结婚时,她要摆阔气,你又没钱,于是就去干那些没良心的事。她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而你却锒铛人狱,现在她又要离开你,于是你就越想越觉得这辈子亏了,想一死了事。你以为这样就能说明你的行为是有价值的吗?
我、我……他答不上来。
懦弱!透顶的懦弱!
可命运的痛楚,无法让人解脱呀!眼镜又伤心地抹起眼泪。
周星愤然从地上站起,胸脯起伏。那张古铜的脸满严竣:是的,当命运受到意外的打击时,谁都会有痛苦的。五年前,我遇到了同你一样的亊。我和她结婚早,而且有了孩子。可是长期分居,我在最西边,她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