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部下回答他说,警戒任务重,七倒不过来呀。至于水,除了犯人车厢有些外,其余的早断了……与你们这些畜生相比,我们的战士多好哇!老军人的眼里噙着泪花,他忍不住地冲着犯人骂道:你们、你们的心肝全黑了!
呜嘎吱!
怎么,又是中途停车?
报告首长,前面有大风袭击,正以每小时十二公里的时速向我方向移动,情况紧急!列车长上气不接下气地前来报告。大风时会有什么情况?
降温,有时温差三十多度!
就是说一下会从现在的三十多度降至零度以下?
是这样。如果遇上暴风就更糟。俗话说,戈壁一阵风,乱石满地跑。前年有一列进疆的客车,半途遇上了暴风袭击,结果死伤和被冻坏的旅客不下几十名。我们囚车没有防风御寒设备,不知……
支队长手一挥,他不想听列车长后面的话。作为指挥者,他明白这前不沾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一旦遇上暴风寒流的袭击会发生什么事情!一切都会有可能,囚车的玻璃一旦被打碎,安全装置被破坏,犯人们趁机逃跑,即使不跑,或许也会一个个被冻僵……安全!安全第一!万不可失呀!
指挥部采取了紧急措施,由副总指挥带各车厢管教人员坚守在列车上,支队长带领武警机动中队穿上仅有的几十件大衣,一律下车,进行外围警戒。队伍刚刚拉开,老天就翻了脸。转眼间,天昏地暗,狂风大作,那一望无际的平展沙滩蓦然腾起无数条挟肴乱石黄沙的臣龙,一下将囚车吞没在呼啸之中……
哎哟,冷,冷呀——!
车内的犯人蜷缩一团,牙齿直打架。
哗一啪啦!突然,一连串尖厉的破碎声。不好,玻璃碎了。
救……救命呀!五号车厢靠窗的一个犯人惊呼起来,他的额上长了个馒头大的肿包。我的妈,这么大的石头都飞进来了!他抓起一块鹅蛋大的卵石。
跳,快跳!身边,一双糜爪抓起他的胳膊。
上哪?他揉揉眼,见是他的大哥。
大哥指指破碎了的玻璃窗。是啊,好机会,可外头的狂风……他犹豫不决。
妈的,胆小鬼!大哥噌地直起身子,像泥鳅似的猛地将头伸出玻璃窗……
找死?!窗外,一枝乌黑的枪管突然对准了他的脑壳。
冷、冷、冷——开始,缩回头去的他感到手脚哆嗦,浑身起鸡皮疙瘩,再后来就一切都麻木了……狂风依然在呼啸,可他不知为何竟然慢慢地暖和起来,心也热了。他抬起沉重的眼皮,久久地凝视着。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原来,那扇玻璃窗上有个魁梧的身躯正将它严严实实地堵得密不透风。是支队长!是支队长和他的许多战士……
风,终于停了,沙漠又恢复了平静。几百名犯人安然无恙,只是担任外围警戒的武警战士中间有许多人扎上了纱布、涂上了红药水。囚车经历了一场严峻考验,又重新扬起高傲的头颅向前飞速驶去……
……红旗坎、火焰山、吐鲁番站、三葛庄,啊,到了,前面就是乌鲁木齐!
五天五夜!历经北京、河北、山西、内蒙古、甘肃、宁夏、新疆八个省市自治区,行程三千三百九十公里,首批遣送新疆的七百二十名犯全部安全抵达目的地!
这一天,许多不曾纹身的犯人在自己的手臂上刺了1983.9.12七个阿拉伯字。
这一月,大漠先后接受成千上万名新来的主人!
这一年,戈壁沙漠一下成了犯罪学界瞩目的地方!
中国西部监狱,从此开始了它的伟大业绩!历史从此也为那些担负押解任务的武装警察和公安干警们记录了值得颂扬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