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医生,快去劝劝小李,刚才他跟江青打牌,让江青生气了,罚他站着,他还真站着,都快一个小时了,你快去劝劝他。”女护士紧张地来找医生徐涛。
徐涛过来了,他是留在江青身边的工作人员中年龄最大的同志,所以他来劝小李,“哎,别那么认真,她已经睡觉去了,你赶紧也走吧!她不是经常说政治上平等吗?”
小李平时最能逆来顺受,今天可不是那个劲了,任凭徐医生怎么劝,他就是不肯走。
“你是不是怕她没开口你就自己走了会找麻烦?那我就给你放哨,她一起床,我就再叫你。”徐医生好心说道。
小李紧绷着嘴,坚决地摇摇头。
“你呀!”徐医生无奈,一跺脚出去叫来了省公安厅厅长苏汉华同志,苏虽说是厅长,可也不敢得罪江青,只好先来劝小李,让他主动去江青那儿承认错误。
“听我一句话,去吧,认个错不就完了。”
小李的牙齿咬着嘴唇,说:“我没错。我已经全心全意了……她竟这样对待我……”他哭了,是无声的抽泣,只有从一双强烈起伏的肩膀看出他心头受的天大委屈。
大伙谁也不说话了,留在走廊里的是一片叹息声。
这天晚上,小李从广州给我挂了长途电话。我一听赶忙将这个情况报告了毛泽东。
“哼,她这个人,再好的同志跟她也搞不到一起。”毛泽东气愤地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重重一甩。片刻,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对我说:“小李是代我受罪。告诉他别生气了,看在我的面上,让小李马上回来,不要再为江青服务了。离她远远的,看她还耍什么威风!”
这天晚上,李连成就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江青这个人确实惹不起。毛泽东都常常不愿跟她在一起,因为是夫妻,面子上有时还不能做得太绝,所以毛泽东采取了离你远远的,看你还有什么招?毛泽东是主席,可以这样做,而我们卫士就不行了,有时想躲江青是躲不掉的。
一天,江青要外出,我就派了卫士中她平时最喜欢的田云玉去陪她。江青外出总要带几件必备用品:大衣、眼镜、围脖,以及坐车用的靠垫。小田刚接班,有些手忙脚乱,那个垫子没有找着,转头一看江青已经上车了,以为是她自己已经拿走了,便空着手匆匆地追着上了车。
“靠垫呢?”江青问。
小田一听,坏了,赶忙跳下车跑到屋里找,还是没找着,无奈,他又空手回到车上。
江青大发雷霆了:“小兔崽子,你是干什么吃的?不去,你不要去了!”
我听说后,赶忙过去对江青说:“江青同志不要生气了,我陪你去吧!”江青这才罢休。车很快就开了,隔着玻璃窗,我见一向在江青面前总是欢声笑语的小田,此时两眼泪汪汪地站在那儿……
看着小田,我心里一阵难过,同时也勾起了我一段比这更令人难忘的往事:
……
那是1952年的事。
大概因为毛泽东与我这个人感情较融洽的关系,一般情况下,江青对我也比较热情,打扑克时,只要我在,她总会安排我与她打对。这一次是在北京万寿路“新六所”玩牌。
“新六所”就是解放初期中央为党中央五大常委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朱德、任弼时等修的六栋小楼。他们每家一栋外,我们工作人员住一栋。从1952年到1959年,毛泽东在这八年间经常住在这里,以后就不住了。
这一天江青照例没事干,就拉着我打牌。我一坐下来就发现江青的脸色不好。又有什么事了?我心里不安地琢磨起来,可总不得要领。越不得要领便越琢磨,手中的牌就越打越糟。我像李连成似的一连出错了两次牌,刚要反悔,突然江青把牌往我面前“啪”的使劲一掷,嗓门大得吓人,她叫喊着:“不打了!你李银桥,我问你:为什么说我躲风?啊?今天一定让你说个明白的!”
江青这突如其来的发怒,把打牌和看打牌的护士、卫士们吓愣了,都不知怎么回事。但最紧张的还是我。当时我一听这话,脸刷地一下红了:糟了,她怎么知道我说这话?
原来,这时全国正根据毛泽东、党中央的统一部署,掀起“三反”、“五反”运动,因为江青自知历史上有些说不清的事,向来就反感这类查祖宗三代历史的整风运动。这不,“三反”、“五反”运动一开始,她又嘴里骂骂咧咧地躲开了,既不参加学习,又不参加组织活动。机要秘书徐业夫一天问我:“江青为什么一见运动来就走呀?”我随口说了声:“她躲风呗。”
这是一句随口说的话,怎么传到江青的耳朵里了,我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哼,小兔崽子,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江青气得一个劲儿地喘粗气,绕着牌桌来回走着,似乎觉得气不过来又跑到院子里气呼呼地转动。
我简直慌得不知怎么办,说也说不清,于是只好跟在她屁股后面团团转。
这一次江青是气出窍了,眼泪溢在眼眶里:“你为什么说我躲风?说呀!你哑巴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