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泽东连续出席了几个宴会,回来后嘀咕着对我说:“以后我不去了,那种场面看桌面上一道又一道菜,好看不好吃,还是我的辣子加酱豆腐合胃。”
毛泽东就是这样一个人。
说起他平时吃的东西,你们也许不相信,他的简单程度有时我们都觉得有点太那个了。
辣椒,是他一生的主菜。除此,便是黑豆、霉豆腐等。主食中,毛泽东喜欢麦片粥,烤芋头,红糙米。也许是幼年在农村养成的生活习惯,也许是长期战争年代的紧张生活所致,毛泽东在吃的问题上,实在太粗,太单一。江青为此一直同毛泽东吃不到一起,我们做卫士的有时也觉得主席过得太苦。
毛泽东正经吃饭,一般是四菜一汤。其中少不了一碟干辣子,一碟霉豆腐。这汤有时就是涮盘子的水,最多加几根素菜或野菜——他馋野菜。
凡是毛泽东的家人、亲戚,或者毛泽东留下的客人吃饭,一律都是算在毛泽东个人的伙食费中,饭菜与他平时吃的没什么两样。毛泽东私人请客从没有像现在有些人猜测的那样是“国家拨款”。
吃得简单粗糙还是第二回事,第一回事是毛泽东这粗茶淡饭能保持也就算是好的了,可他特殊的工作方式,使得他的饮食又无法正规起来。他工作不分钟点,吃饭也没有钟点,只以感觉饿了为“标准”。一天吃两顿的为多,也有吃一顿的,有时连续工作几昼夜,也就可能吃五六顿饭。像我们现在一家人吃饭时正正经经炒好几个菜,围在桌子旁像模像样地用餐,毛泽东几乎难得有。毛泽东有专门的厨师,但厨师的大半时间是处于“失业状态”。于是,我们卫士便兼任这个任务。“什么?你们说我们这几个毛头小伙子能为主席做饭?那当然,很简单。”在我们卫士值班室,有个电炉子,有个大搪瓷缸子。毛泽东饿了,我们便用它给主席煮一碗挂面,或做一缸麦片粥,或是烤上几个芋头。你们现在年轻人一招待我吃一顿就是十几个菜,那时毛泽东一个月也吃不了这么好这么多的菜。我跟随他十五年,他吃饭始终是随随便便,一把炒黄豆,几个烤芋头,或是一缸子麦片粥,便算作一顿饭了。
五十年代毛泽东经常外出巡视,到一个地方,当地负责同志免不了要为毛泽东接风洗尘,设宴摆酒。毛泽东最烦这个,几次让几位省委干部下不了台。他冲着桌上各种各样的菜,对这些领导干部发脾气道:“你们就光想着我毛泽东,不看看人民群众、老百姓的饭碗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能让人民群众、老百姓的饭碗也装得这么多,我比啥都满意。”时间一长,各地领导都知道他老人家吃饭的习惯和脾气了,便老老实实随意去弄几样毛泽东喜欢的粗茶淡饭。有时,还经常事先请教我们这些卫士们。
对于荤菜,毛泽东是比较喜欢吃红烧肉和一些鱼的。可是他并不让我们多弄。记得在转战延安,跟胡宗南部队打那几场恶战时,连续打了三个大胜仗。一天,毛泽东很有情绪地对我说:“银桥,想想办法,帮我搞碗红烧肉好不好?要肥点的!”
我说:“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吃碗红烧肉还不应该?我马上去。”
毛泽东听完我的话,连忙摆摆手:“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这段时间用脑太多,吃点红烧肉会对脑子有好处的。”
他就是这种指导思想。平时也只有在他认为用脑太多的时候提出吃肉。其实毛泽东什么时候不是用脑太多?因此,我们就有意让厨房尽量多搞点红烧肉给他补补脑。
为了吃红烧肉的事,毛泽东还跟江青闹了一场,结果两人从此分开吃了。
那是抗美援朝战争结束的那阵子。有一次,毛泽东连续工作了几十个小时,我一再提醒:“主席,您已经两三天没吃一顿正经饭了。”
“是吗?”一头埋在文件堆里的毛泽东似乎有些惊异地反问我。当他的眼睛离开文件时,大概他也一下子感到肚子饿了,便说:“真有些饿了,好吧,我吃一顿饭吧!”
我说:“徐医生早定好食谱了,就是没有机会做……”
毛泽东一听便摆摆手:“他的什么食谱,我不要。你给我搞一碗红烧肉来就行,这几天用脑累了。”
我正要到厨房去交代,江青从她屋里出来,她小声说:“主席要吃饭了吧?”
我点点头:“他要红烧肉。”
“又是红烧肉!”江青很不满意,“吃什么东西不比红烧肉好?几天了,主席没正顿吃饭,昨天吃的什么?”
“麦片粥。”
“前天呢?”
“小张说煮了碗挂面。”
“看看,你们就是不会办事!看我什么时候把你们那个电炉子和茶缸扔到外边去!”江青生气了。平心而论,那时的江青还是比较关心毛泽东生活的。她说这些,也是希望毛泽东能改改饮食习惯,多吃些有营养的饭菜。问题是,她不该独断和说那么多的话。她冲着我说:“不要再啰嗦了,照我说的办!红烧肉不要弄,什么好东西?土包子,就是改不了的农民习气!”她是说毛泽东。
就这样,按照江青的意思,给毛泽东弄了碗鱼块。吃饭